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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努力不是萬能的。有些東西,不是努力就能改變的。
比如,溫邶風的控制欲。
四月底的一個周末,溫若和宋辭約了去看畫展。宋辭的畫展,就是他在學校里說的那個“城市與孤獨”的主題。地點在學校的美術館,時間是周六下午。
溫若提前一周就跟溫邶風說了。溫邶風當時說“好”,沒有多問,沒有多說什么。
但周六早上,溫若換好衣服準備出門的時候,溫邶風出現在她房間門口。
“你要出門?”她問。
“嗯。去看宋辭的畫展。我上周跟你說過的?!?
溫邶風沉默了一會兒。
“幾點回來?”她問。
“不知道。看完就回來。”
“我陪你去。”
溫若愣了一下。
“你陪我去?”她問。
“嗯。”
溫若看著她,忽然覺得有點好笑。溫邶風從來不會主動說要陪她去任何地方。她總是忙,總是有事,總是“公司的事”。今天她突然說要陪她去,不是因為她突然有了時間,是因為她不想讓溫若一個人去。
不是因為擔心,是因為控制。她不想讓溫若和宋辭單獨待在一起。她不想讓溫若離開她的視線。她不想讓溫若有一秒鐘不在她的掌控范圍內。
溫若知道。但她沒有拆穿。
“好。”她說,“一起去?!?
兩個人出了門,溫邶風開車,溫若坐在副駕駛。車駛出溫家,匯入車流。溫若靠著座椅,看著窗外。
“溫邶風?!彼f。
“嗯。”
“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去見宋辭?”
溫邶風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了一點。
“沒有?!彼f。
“你有?!睖厝艮D過頭看著她,“你不想讓我一個人去見宋辭,所以你才說要陪我去。”
溫邶風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喜歡他?!彼f。
“為什么?”
“因為他看你的眼神不一樣?!?
溫若的心臟跳了一下。
“什么眼神?”
“那種眼神?!睖刳L的聲音有些冷,“他想把你占為己有的眼神?!?
溫若看著她,忽然覺得很好笑。
“溫邶風,”她說,“你是在吃醋?”
溫邶風沒有說話。
“你在吃醋?!睖厝粜α耍皽刳L在吃醋。”
“我沒有?!?
“你有?!?
溫邶風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惱怒,有無奈,有一種溫若說不清楚的東西,像是“你知不知道我在擔心什么”又像是“你能不能認真一點”。
“溫若,”她說,“宋辭喜歡你。”
溫若的笑容淡了。
“我知道?!彼f。
“你知道?”
“他跟我說過?!?
溫邶風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收緊了,指節泛白。
“什么時候?”她問。
“去年十二月?!?
“你怎么回答的?”
“我說我喜歡的是別人?!?
溫邶風沉默了一會兒。
“誰?”她問。
溫若看著她,笑了。
“你說呢?”她說。
溫邶風沒有說話。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溫若注意到,她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松了一點。
從泛白到正常顏色,從緊繃到放松,從“我在生氣”到“我好了”。
溫若在心里嘆了口氣。溫邶風的控制欲,比她想象的要嚴重得多。
她不僅想控制溫若的行動,還想控制溫若的人際關系。她不想讓任何人靠近溫若,不想讓任何人看到溫若的好,不想讓任何人有機會把溫若從她身邊帶走。
這不是愛。是占有。是病。
但溫若不知道該怎么跟她說。因為每次她試圖說“你的控制欲太強了”,溫邶風就會說“我只是想保護你”。保護和控制,在溫邶風的字典里,是同一個詞。
車停在美術館門口。兩個人下了車,并肩走進去。
美術館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
墻上掛著一幅一幅畫,都是宋辭的作品——城市夜景、地鐵車廂、咖啡店角落、深夜的街道。
畫里的人都是孤獨的,一個人坐著,一個人站著,一個人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