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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邶風,”她說,“我也愛你?!?
溫邶風把她拉進懷里,抱得很緊很緊。
“不要走?!彼f。
“我不走?!?
“不管發生什么?!?
“不管發生什么?!?
溫邶風把臉埋在溫若的頭發里,哭了很久。
溫若抱著她,沒有說話。她只是輕輕地拍著溫邶風的后背,像哄一個小孩。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照在花園里,照在窗臺上那株臘梅上,照在兩個人緊緊相擁的身影上。
臘梅開了。黃色的花瓣在月光下閃閃發光,像一顆顆小小的星星。
溫若看著那些花,想起了三年前的那個晚上。三年前,她來溫家的第一個晚上,溫邶風給她做了一碗面。那碗面賣相不好,荷包蛋煎得焦焦的,但那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面。
三年前的她,以為她會在這個家里住很久。以為她會和溫邶風一起看很多次臘梅。以為她會等來溫邶風的“我愛你”。
她等到了。她等到了溫邶風的“我愛你”。但她不知道,這個“我愛你”,是不是太晚了。
不是晚不晚的問題。是還來不來得及的問題。
11
但“我愛你”不是萬能的。
它不能消除裂口,不能填平深淵,不能架起一座橋讓兩個人從各自的對岸走過來。它只是三個字。六個筆畫。兩個音節。它可以被說出來,可以被聽到,可以被記住。但它不能改變任何事情。
第二天早上,溫若醒來的時候,溫邶風已經不在了。
床單是涼的,枕頭是涼的,整個房間都是涼的。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好像那些吻、那些眼淚、那些“我愛你”,都只是一個夢。
但溫若的身體記得。每一寸被溫邶風觸碰過的皮膚都在發燙,像被烙了看不見的印記。她坐起來,發現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水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我去公司了。早餐在樓下,記得吃?!?
和一年前一模一樣的字跡,一模一樣的語氣。好像什么都沒有改變。好像昨晚的“我愛你”從來沒有被說過。
溫若看著那張紙條,看了很久。
她把紙條折好,放進了枕頭下面。枕頭下面已經有很多張紙條了——從“喝了”到“早餐在樓下,記得吃”,從“我去公司了”到“今晚可能要晚點回來”,從“生日快樂”到“我愛你”。
每一張紙條都是溫邶風在說“我在乎你”。但溫若覺得,那些紙條越來越薄了。不是紙變薄了,是那些字變薄了。它們不再能給她溫暖,不再能給她力量,不再能讓她覺得“一切都會好起來”。
她累了。不是身體的累,是心的累。愛一個人愛到累了,比愛一個人愛到后悔,更讓人絕望。
她起床,洗了澡,換了衣服,下了樓。王媽在廚房里忙活,看到溫若下來,笑著說:“小姐早,早餐在桌上?!?
溫若走到餐廳,看到桌上擺著一碗粥、一碟小菜、一杯牛奶、一個三明治。四樣東西,和平時一樣多。但溫若覺得,那張桌子空了很多。因為溫邶風不在。她不在對面,不在那個她坐了三年多的位置上。她在公司,在開會,在忙。
溫若坐下來,端起粥碗,用勺子舀了一勺,放進嘴里。粥是溫的,不燙不涼,剛剛好。但溫若覺得,今天的粥沒有味道。不是王媽忘了放鹽,是她嘗不出來了。她的味蕾被那些“我愛你”和“注意安全”磨平了,嘗不出甜,嘗不出咸,嘗不出任何味道。
她把粥喝完了,把小菜吃完了,把牛奶喝完了,把三明治吃了一半。
然后她站起來,走出餐廳,上了樓。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坐在床上,抱著膝蓋。
她拿起手機,給宋辭發了一條消息:“宋辭,她說她愛我了?!?
宋辭秒回:“然后呢?”
溫若:“然后她走了。跟以前一樣?!?
宋辭沉默了一會兒,發了一條消息:“溫若,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她說的‘我愛你’,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溫若看著這行字,心臟跳得很快。
“什么意思?”她問。
宋辭:“也許她說‘我愛你’,不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是‘我愛你,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
溫若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她覺得宋辭說得對。溫邶風的“我愛你”,不是“我想和你在一起”。是“我愛你,但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是告別,不是承諾。是結束,不是開始。
她打了幾個字:“宋辭,我該怎么辦?”
宋辭:“你想聽真話嗎?”
溫若:“想。”
宋辭:“離開她。”
溫若看著“離開她”三個字,哭了很久。
她知道宋辭說得對。她應該離開。不是因為不愛了,是因為太累了。累到沒有辦法繼續。累到“我愛你”三個字都救不了。累到她覺得繼續下去,她會恨溫邶風。恨她讓她等了這么久,恨她讓她哭了這么多次,恨她讓她變成了一個連自己都不認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