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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準備好的臺詞也被這幾滴淚砸碎了,到嘴邊就變成了結結巴巴的嚅囁。
小姑娘抹了把淚,抬頭看了他一眼,“你是個結巴?”
“……”任逍遙正要說什么,忽然一陣腳步聲和混雜的真氣逼近,他來不及多說,一把抓起小姑娘的手帶著她一路朝西狂奔。
身后的追兵不依不饒的,任逍遙邊跑邊甩出幾道符,稍稍絆了他們一下,緊接著一個劍陣在他們腳下憑空出現。
眾追兵如臨大敵之時,幾把斷劍顫顫巍巍的從光陣中鉆出,如蝦兵蟹將一般與他們面面相覷。
“……”
劍陣看起來如遲暮老人不堪一擊,卻格外難纏,等追兵破開這無賴的陣法時,目標已經消失不見了。
任逍遙帶著姑娘跑到溪花城西郊一座小山丘上,后面的喊打喊殺聲音早就不見了,只有兩人紛亂的喘息和夜風呼嘯的聲音。
兩人慢慢停下腳步。
姑娘上氣不接下氣地回頭望了一眼,隨即一屁股坐在地上,“謝……謝謝你啊……結巴兄。”
“……”任逍遙也跑得有些累了,索性坐在她對面,半晌認真道,“其實我不是結巴,我叫任游,字逍遙。”
“啊。”那姑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揉了揉鼻子,歉然一笑,“不好意思啊,我以為你是結巴來著……我叫曲韶蘇。”
“哦……”
一陣夜風吹過,樹上紛紛揚揚落下幾點雪白,任逍遙抬頭看,心道都什么時候了怎么還有雪……
忽然一點柔軟的觸感落在鼻尖,他一愣,捻起那點輕盈湊到眼前看。
不是雪,是花瓣。
他和曲韶蘇同時抬頭看,頭頂是一樹尚未全然盛放的桃花,剛綻放的近乎透明的小花不堪摧殘地卷進風中,似鱗似雪地落在兩人中間。
曲韶蘇伸手,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地抓了一把,捧在掌心,再“呼”地一聲吹散。
可她忘了對面還有個任逍遙,這一吹,花瓣像浪一樣撲到他臉上,幾片柔嫩的花瓣鉆進衣領,惹得他頸側泛起一陣細密的癢意。
“啊……對不住。”曲韶蘇不玩了,擺正姿勢,端正地坐在他面前。“逍遙……兄,你為什么幫我?”
任逍遙撓了撓后頸,不知道怎么說,難道要說自己是為了錢來的嗎,那也太破壞氛圍了。“我……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曲韶蘇“嗤”一聲,眼皮一垂瞥了眼他腰間空癟的錢兜,“我才不信什么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你分明就是看我衣著華貴,身價不菲才出手幫忙。”
她擼下腕間的玉鐲,遞過去,卻又在他伸手欲接時縮回,將玉鐲在他眼前晃了晃,“逍遙兄,不若我們做筆交易。”
任逍遙愣愣看著她,“什么交易?”
“京都曲氏,富甲一方。”曲韶蘇直起腰桿,笑著說,“我乃曲氏嫡女,雇你當我的護衛,把我護送至浦源城,白銀一千兩。”
她以為任逍遙會二話不說地應下來,誰知這人垂眸思索一會,搖了搖頭,“不成,白銀千兩太多了,送個人而已,師父說有多大本事掙多少錢。”
曲韶蘇額角跳了跳,看他的眼神都蒙上了一層唏噓,“你看起來挺聰明的。”
“……”
“護送到浦源城只是第一件,還需要你做一件更值錢的事。”
任逍遙抬起頭,“什么事。”
“教我修煉。”
這下輪到任逍遙笑了,他抱著劍往后一仰,肩頸上的花瓣順著流水一般的發絲飄蕩下來,“小丫頭,不是什么人都能修煉的。”
曲韶蘇一臉不忿,“你這樣的都能修煉,我怎么不可以?”
任逍遙仰頭看著枝杈凌亂的花樹,眼珠轉了轉又看向一臉執拗的少女,半晌嘆了口氣,“成。”
曲韶蘇的笑顏還沒來得及綻開,就聽他后半句話輕飄飄的飛來,“不過先說好啊,半途而廢不退學費。”
“……”她后槽牙咬的嘎吱響,“成交!”
任逍遙又問起剛才那幫黑衣人是怎么回事,曲韶蘇一五一十地告知。
京都曲家有塊傳家寶玉,得曲氏玉者,修煉功力大漲,即便是在九重天不上不下多年,用此玉也可破境歸一。
她此番離開京都,就是為了將曲氏玉借給她父親在浦源城的好友,無奈路上遭遇追殺,身邊侍從都死了,只剩她一人,誤打誤撞來到了溪花城,誤打誤撞遇到了任逍遙。
任逍遙聽完挑眉看她,“這么重要的玉,讓你一個小丫頭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