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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瞧不起我?”曲韶蘇此時不說灰頭土臉,卻也頗為狼狽,華貴的衣服皺巴巴的,發(fā)髻凌亂,釵環(huán)也搖搖欲墜的簪在發(fā)間。
任逍遙一臉復(fù)雜的把那支將傾的銀簪插回她發(fā)間。
這樣子,實在讓人瞧不起來。
于是這樣一個初出茅廬的半吊子,背著把破劍,帶著半路撿的心比天高的小徒弟,頂著一輪圓月和一身落花,就這樣翻山越嶺朝浦源城奔去。
【作者有話說】
小的終于放假啦,先寫師父和花溧的番外吧[星星眼]
第99章
◎“師父個子高,先替你扛一會兒。”◎
山路蜿蜒,晨露沾衣。
任逍遙嘴里叼著根新折的草莖,步子邁得逍遙,身后跟著個步子略顯急促、卻竭力想走得從容的曲韶蘇。
“喂,師……師父。”曲韶蘇生澀地叫著“師父”,快走幾步與他并肩,指了指他腰間那把怎么看都平平無奇的劍,“你這劍……真能殺敵?”
任逍遙瞥她一眼,將草莖換到另一邊嘴角,“殺敵靠的是人,不是劍。再說了,打打殺殺多沒意思,能跑則跑,跑不過就……”
他手腕一翻,指尖夾出兩枚黑乎乎的丸子,得意地晃了晃,“喏,師父獨家秘制‘逍遙煙’,一丸下去,保準(zhǔn)他們找不著北。”
曲韶蘇將信將疑,但這一路走來,靠著這幾枚“逍遙煙”和任逍遙那些看似亂七八糟、實則總能歪打正著的符箓陣法,他們確實有驚無險地避開了兩三波搜尋的追兵。
應(yīng)著曲韶蘇的那句“師父”,任逍遙也像模像樣的當(dāng)起了師父,卻教得隨心所欲。今日興起講兩句引氣口訣,明日看山色好便改教辨識靈草,后日嫌趕路無聊又拉著她練什么“踏花步”。
曲韶蘇起初氣得跳腳,覺得這師父忒不靠譜,可很快她便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任逍遙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教的東西,她竟能飛快領(lǐng)悟,甚至觸類旁通。
體內(nèi)那股微弱的、從未被喚醒的真氣,在這般“亂教”下,反而如春溪破冰,日漸活潑壯大。
一次,兩人遭遇的追兵比以往都難纏,為首之人刀法狠戾,任逍遙剛甩出“逍遙煙”,對方竟似早有防備,屏息疾退。
眼看刀鋒將至,曲韶蘇情急之下,腦海中閃過任逍遙昨日隨手比劃的、據(jù)說來自某套劍法起手式的半招,體內(nèi)那股氣隨之而動,她猛一抬手,地上一截枯枝竟顫巍巍動起來,斜斜一遞。
枯枝與鋼刀相觸,“咔嚓”碎裂,但那巧妙到極點的一遞,竟恰好點在了對方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弱處,刀客手臂一麻,刀勢頓緩。
任逍遙眼中訝色一閃即逝,抓住機會,真正的劍光如游龍乍現(xiàn),挑飛了對方的兵刃。
“可以啊,小丫頭!”
事后,任逍遙拍著她的肩膀,笑得見牙不見眼,“這半招‘柳梢問路’,用得比我還靈性!”
他眼里是真切的驚喜,還有一絲曲韶蘇看不懂的、更深的東西。
曲韶蘇卻看著手中斷枝發(fā)呆,心頭砰砰直跳,不知是為那險死還生,還是為這突如其來的、掌控力量的感覺。
一路山高水長,風(fēng)波不斷,卻也笑聲時起。
任逍遙依舊沒個正形,卻能在她修煉疲憊時,找到甘甜的山泉和野果,還非要曲韶蘇夸他兩句,再毫不謙虛地擺手說“恰好而已”。
曲韶蘇嘴上嫌棄,卻沒什么大小姐架子,能吃苦,記性也好,他所有隨口提過的零碎要點她都能默默記住。
偶爾露宿荒野,篝火噼啪作響,兩人隔著火光,能從星月江湖聊到劍招美食,有時爭辯,有時大笑。
那枚作為“學(xué)費”的玉鐲,不知何時已戴回曲韶蘇腕上,任逍遙再沒提過。
浦源城的輪廓終于在望時,已是半月之后。兩人都松了口氣,風(fēng)塵仆仆的臉上帶著期盼。
然而,剛踏入城門,一種異樣的氛圍便撲面而來。
茶樓酒肆里,人們交頭接耳,神色間帶著唏噓與驚懼。零星的話語飄入耳中——
“聽說了嗎?京都出大事了!”
“誰能想到啊,曲家那樣的龐然大物,說倒就倒了……”
“抄家!滿門問斬……唉,可惜了那樣一個大家……”
“還不是那傳家寶玉惹的禍?懷璧其罪啊……”
曲韶蘇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凈凈,身體晃了晃,像是沒聽清,又像是聽懂了每一個字卻無法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