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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道青色身影如輕煙般自山道飄然而下。來人面容清俊,氣質(zhì)溫和,正是下山晨練的任青崖。他一眼瞥見溪邊兩個血人,尤其是那張熟悉卻毫無血色的臉,溫和的臉色驟變,身形一閃便到了近前。
“師弟!”任青崖快速查看任逍遙的傷勢,眉頭緊鎖,隨即目光銳利地掃向驚慌失措、滿臉淚痕的曲韶蘇,“你是何人?發(fā)生何事?”
“我、我是曲韶蘇……是他救了我……我們被人追殺,他受了很重的傷……”曲韶蘇語無倫次,淚流滿面,“求求你,救救他!”
任青崖不再多問,一把將任逍遙背起,對曲韶蘇道:“跟緊。”
說罷,他步履如飛,卻極穩(wěn)當?shù)叵蛏缴下尤ァG靥K拼盡全力,踉蹌跟上。
那并非什么仙家福地,真的只是幾間略顯破舊卻整潔的茅屋,一個小院,種滿了奇花異草,還有幾畦菜地。一個須發(fā)皆白、精神矍鑠的老頭兒正在院里打太極,見狀收了架勢,眼中精光一閃。
“師父!師弟重傷!”任青崖急道。
任鴻幾步上前,指尖迅速在任逍遙幾處大穴點過,止住血勢,又喂下一顆清香撲鼻的丹藥。
“快,抬進去。”他聲音沉穩(wěn),領(lǐng)著三人進屋。
屋內(nèi),任鴻親自處理傷口,手法老練迅捷。曲韶蘇被任青崖帶到一旁,遞上一杯熱茶。她捧著茶杯,渾身發(fā)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里間。
“曲姑娘,”任青崖溫聲問道,“究竟發(fā)生了何事?你與逍遙是何關(guān)系?”
曲韶蘇低下頭,看著杯中晃動的波紋,聲音低啞卻清晰:“我是他……徒弟。”
任青崖微怔,似有些意外,但并未追問。
直到第三日傍晚,任逍遙才從漫長的昏睡中醒來。背后傷口已被妥善處理,雖然依舊疼得齜牙咧嘴,但那股瀕死的虛弱感已消退不少。
他看著守在床邊、眼眶紅腫的曲韶蘇,扯出一個虛弱的笑,“丑徒弟……哭得真難看。”
曲韶蘇又想哭又想笑,一拳輕輕捶在他沒受傷的肩頭。
任鴻和任青崖走了進來。任逍遙收斂了玩笑神色,在師兄的攙扶下坐起,將前因后果,從溪花城初遇到顏府驚變,再到一路逃亡,原原本本道來,包括曲氏玉和曲韶蘇那驚人的修煉天賦。
任鴻聽罷,久久不語,目光在曲韶蘇身上停留許久,仿佛透過她看到了別的什么。
最終,他長長嘆了口氣:“懷璧其罪,天賦亦可能成催命符。小丫頭,你既入此門,便與過去做個了斷吧。老夫為你更名,可好?”
曲韶蘇一怔,隨即用力點頭。家破人亡,前路茫茫,這個名字承載太多血淚。
“便叫‘花溧’吧。”任鴻道,“如花之潔,如水之清,望你今后心境澄澈,莫被前塵所累。”
“花溧……多謝師祖。”曲韶蘇跪下,鄭重磕頭。
養(yǎng)傷的日子里,任鴻開始親自指點曲韶蘇,這一指點,才發(fā)現(xiàn)任逍遙所言非虛——這丫頭對天地靈氣的感應(yīng)敏銳得驚人,尤其是對于操控外物,仿佛有種與生俱來的直覺。
一片落葉,一顆石子,甚至一縷微風(fēng),在她初學(xué)乍練的意念引導(dǎo)下,都能產(chǎn)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御物天賦……萬中無一。”任鴻眼中異彩連連,看向任逍遙,“你小子,倒是撿了塊寶回來,只是不知是福是禍。”
任逍遙靠在門框上,看著院子里凝神嘗試讓一片花瓣懸停的花溧,陽光灑在她認真的側(cè)臉上,他笑了笑,沒說話。
日子如溪水般流過,任青崖下山歷練去了,茅屋里剩下任鴻、逐漸康復(fù)的任逍遙和潛心修煉的曲韶蘇。
任逍遙依舊懶散,但教起曲韶蘇來卻莫名認真了許多,雖然方式還是那么天馬行空。
兩人吵吵鬧鬧,拌嘴玩笑,一同練功,一同打理小院,一同看日出日落。于是有什么東西,在朝夕相處間悄然生長,變了味道。一個眼神,一個觸碰,一句無心之言,都能讓心跳漏掉半拍。
只是誰都沒有說破,像隔著一層朦朧的窗紙,享受著這份日漸深厚的親昵與默契。
幾年后的一個春天,曲韶蘇閉關(guān)嘗試突破御物術(shù)的一個小瓶頸。
山間桃花開得正好,任逍遙躺在桃樹下喝酒,盤算著等她出關(guān),帶她去后山看新發(fā)現(xiàn)的瀑布。
突然,山下傳來示警的尖銳哨音,緊接著,喊殺聲與真氣碰撞的爆鳴打破了山間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