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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鴻面色一沉,任逍遙猛地躍起。敵人來得又快又狠,數量眾多,修為不弱,目標明確——直撲曲韶蘇閉關的靜室!
他們是為曲氏玉而來?更是為了曲韶蘇而來?
任鴻持劍擋在靜室前,須發皆張,劍氣縱橫,宛如山岳。任逍遙雙眼赤紅,拼死護在師父身側。但敵人實在太多,且早有準備,各種陰毒法器與陣法層出不窮。
“帶她走!”任鴻一劍逼退數人,回頭對任逍遙吼道,聲音帶著決絕,“去尋你師兄!快!”
“師父!”
“走!”任鴻一掌拍出,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將任逍遙推向靜室方向,自己則轉身,劍氣沖天,死死擋住了潮水般涌來的敵人。
任逍遙撞開靜室的門,曲韶蘇正處在突破的關鍵,受外力干擾,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他不顧一切,強行中斷她的修煉,將她打橫抱起,撞破后窗,朝著后山密林亡命奔逃。
身后,傳來師父驚天動地的長嘯,以及敵人驚怒的吼叫,最終,一切歸于沉寂,只有濃重的血腥味隨風飄來。
任逍遙沒有回頭,他咬著牙,淚水混合著血水模糊了視線,只是拼命地跑,朝著師兄任青崖所在的仙人頂方向。
到了仙人頂,見到已是一宗長老的任青崖,任逍遙只說了句“護住她”,便將昏迷的曲韶蘇交到師兄手中,自己則御劍回奔,消失在夜色中。
三天后,任逍遙回來了,他雙眼赤紅,整個人帶著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卻平靜地詭異。他找到任青崖,“師父死了,我葬在山頂了。”
從此,那個嬉笑怒罵、逍遙恣意的任逍遙不見了。他留在了仙人頂,當起了一個神出鬼沒的門主,人也變得沉默,眼神時常空茫地望著遠處,只有在看向曲韶蘇時,才會有一絲極淡的、沉痛的溫度。
他在仙人頂僻靜處,親手建了一座小院,一磚一瓦,一草一木。他種下桃花,在樹下扎了架秋千。院門掛上他親手刻的匾額——溪春溧居。
曲韶蘇醒了,得知師祖為護她而死,幾乎崩潰。
無盡的愧疚和恨意吞噬了她。她不再笑,拼命地修煉,沒日沒夜,近乎自虐。任逍遙不說話,只是默默陪著她,在她力竭時遞上水,在她失控時強行讓她停下。
然而,心魔已生,過度的執念與悲傷,在一次強行沖擊御物境界時徹底反噬。
真氣暴走,元神震蕩,將整座后山都顫動起來。任逍遙發現時,為時已晚,曲韶蘇氣息奄奄,元神如同摔碎的琉璃,正在飛速消散。
“逍遙……對不起……”她看著他,眼神渙散。
“不許說傻話。”任逍遙紅著眼,聲音嘶啞。
他做了個瘋狂的決定——以自身大半修為為代價,施展禁術,強行拘住她即將徹底散入天地的一縷殘魂。恰巧一只靈性十足的小松鼠驚慌跑過,那縷殘魂便被引入其中。
松鼠漆黑的眼睛眨了眨,再睜開時便已然是任逍遙所熟悉的,屬于曲韶蘇的神韻。小松鼠跳上任逍遙的掌心,輕輕蹭了蹭,“師父。”
任逍遙看著掌心的小小生命,又看向床上再無生息的軀殼,終于支撐不住,一口鮮血噴出,修為境界瞬間跌落,鬢角生出刺眼的白發,容顏在失去修為后迅速蒼老。
往后的歲月,溪春溧居桃花開了又謝。
任逍遙似乎恢復了平靜,他依舊沉默,悉心照料著那只名為“花溧”的松鼠,偶爾抱著它坐在桃花樹下,看著花瓣飄落,一看就是一天。
他后來在山下又撿了個徒弟,名叫沈二郎,他為他更名為沈秋溪。有個這么個小徒弟,他似乎也比往日精神了些,甚至支起了塊龍飛鳳舞的逍遙門的牌匾。
任逍遙的修為慢慢恢復,甚至到了歸一境,他也沒有恢復容顏的打算,只是任由遲暮的皺紋爬滿眼角。
沈秋溪也安穩的跨過了五重天的瓶頸,于是任逍遙開始帶著花溧四處游歷。
很多年后,一個桃花紛飛的午后,沈秋溪按照慣例拿著掃帚來灑掃溪春溧居,卻看見師父不知道什么時候回來了,他像往常一樣靠著樹干坐下,松鼠安靜地蜷在他懷中。
春風溫柔,卷起無數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下,如下了一場柔軟的雨。花瓣落在他的白發上,落在松鼠柔軟的皮毛上,也落滿了他的衣襟和周圍的地面。
沈秋溪無聲地掃著落葉,霏霏細雨打濕了他的頭發,他將掃帚放到一邊,無聲看向兩座并肩而臥的青石墓碑。
松風滔滔,吹動墓碑旁的青草,兩株無名小花從兩墓碑邊緣長出,枝葉相纏,花瓣相依,永不分離。
【作者有話說】
師父和花溧的番外到這里就結束啦[撒花]
第101章
◎愿歲并謝,與長友兮◎
冬青一直覺得哭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