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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無論是因為什么哭,人在那一刻的情緒都是外放的,她覺得那是人最脆弱的時候。
她向來對別人的眼淚毫無招架之力。
例如現在。
“你哭什么?”她看著撐在她上方的池南,那雙好看的琥珀色眼睛此時蒙上了一層水霧,似一顆浸了水的寶石,模糊映照出她自己的樣子。
池南睫羽一抖,一連串的淚珠子爭先恐后的砸在她臉頰上,順著面龐流進枕頭里,好像她自己哭了一樣。
他搖搖頭,鼻音濃重,卻還是嘴硬,“哭還不許人哭了?就哭。”
“……”冬青輕嘆一聲,情不自禁伸出手去接他的金豆子,那點溫熱的濕意在指尖著了火,搞得冬青有點心猿意馬,一面不解為什么有人可以在別人面前毫無保留的展露出自己最脆弱的樣子,一面又想這人哭起來還怪好看的。
正想著,臉頰突然被人轉了過來,池南用那雙毫無威懾力的淚眼惡狠狠地看著她,隨后俯身在她臉頰上輕咬了一口,兇道:“這種時候你還分心!”
“好好好,我的錯,不分……”
話音未落,池南就吻住她,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
情至深處,他撥開她汗濕的額發,“因為我愛你啊冬青。”
“什么?”冬青沒聽懂。
“你剛才問我的問題。”池南抬起通紅的眼,“因為我愛你啊。”
……
這年華胥問道開在冽墟,再度踏上這極寒之地的時候,冬青不由發出一聲感嘆,“第二次了。”
池南在她身旁,輕輕笑了一聲,“我已經是第三次了。”
當年冬青下落不明的時候,他來這里找過她。
本來兩人是不打算參加華胥問道的,但沈秋溪傳音過來,說逍遙門也會去,正巧兩人就在冽墟附近,便趕來湊個熱鬧。
不料剛一進城,就先碰到了一個老熟人。
只見神媽媽站在城墻角的陰影里,面前站著一個及腰高的孩子,枯瘦的手一揚,幾枚銅錢被拋至半空,繼而砸進松軟的雪里。
她彎腰看了看,正要說話,一個白影飛掠而來,搶劫一樣卷起了雪地里的銅錢,小孩看見一陣妖風和騰空的銅錢,嚇得頭也不回的跑開了。
“嘿,老太婆,還在這兒做騙人的勾當呢?”無相把玩著那三枚銅錢,朝她揚了揚眉。
神媽媽及其隱秘的翻了他一個白眼。
她奪過銅錢瞥了一眼,向后看去,視線落到冬青和池南身上,悠悠道,“天作之合。”
“總算說了句人話。”無相飄回池南身邊,鉆進他大氅里取暖,只露出一個腦袋,“之前也不知道是誰說冬青活不過十九。”
神媽媽看向冬青,“脫胎換骨,怎么不算死了一遍。”
冬青覺得不無道理,便對神媽媽笑了一下。
幾人告別神媽媽后,池南才慢慢道,“冬青還不知道吧,其實神媽媽和無相是舊相識了,我也是上次才聽他說起。”
冬青好奇地望過來。
“誰愿意跟她是舊相識。”無相沒好氣地癟嘴“切”了一聲,還是如實道來,“我們劍靈會保有生為人時的記憶,那瘋婆子就是那時候我的……嗯……”
無相在腦海中搜索半天,也沒找出來一個合適的詞形容兩人的關系,于是臉紅脖子粗地憋出來“冤家”二字,“她就是我的冤家!死對頭!為此沒少跟她打架,誰知道這老太婆怎么活了這么長時間,還做起神神鬼鬼的生意了。”
冬青意味深長地笑了一聲,“這么說來你們倆還挺有緣。我說怎么第一次見的時候就感覺她好像認識你,原來是舊相識。”
“誰……誰要跟她舊相識!我要跟她老死不相往來!老死不相往……!”
聒噪的怒吼戛然而止,池南拍了拍那剛把無相塞回劍里的手,長吁一口氣,“終于清凈了。”
冽墟城主殿內,逍遙門一行人早就到了,沈秋溪在殿內和其他宗主客套,賀蘭燼和柳又青則趁機溜了出來,一個靠在殿柱上打哈欠,一個叼著根草大喇喇地坐在臺階上望風。
“哎呀冬青他們怎么那么慢,等得我都要掛蛛網了。”賀蘭燼手里把玩著一個花里胡哨的琉璃球,百無聊賴的拋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