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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
不夸張,劉媽媽一蹦三尺高,猛一轉(zhuǎn)過身體。捂住砰砰狂跳的心口,看向后撤一步的林招招。
驚魂未定,張著嘴,一時不知該做哪種表情回應(yīng)。
“哎呀,劉媽媽你莫怪我調(diào)皮,同你開個玩笑。”林招招聲音又嬌又軟,帶著幾分難為情:“我剛從……他那回來。”
她刻意頓了頓,語氣滿是女兒家嬌羞的意有所指。“哦,對了,他嫌我身子弱。刻意讓我同你說,進(jìn)補(bǔ)食材要精細(xì)用心。一日三餐葷素搭配,晚上最好加個宵夜。”
快走幾步側(cè)過身子,湊到劉媽媽身邊,聲音依舊嬌柔:“劉媽媽,我最近要吃各種肉。”拉起仙翁這面旗,毫不臉紅為自己謀福利。
“剛我在他那用了點(diǎn)心,你在準(zhǔn)備點(diǎn)小小餛飩就成,海碗裝。”她和進(jìn)寶分著吃,頂多八分飽。
如今這個年齡正是能吃的時候,動不動就餓。
劉媽媽做賊心虛,雖瞧不上這野丫頭,觀察許久,二人關(guān)系哪里是這死丫頭說的這般。不過死丫頭確實(shí)任嘛不干,坐吃等喝。自己本來就是灶上做飯,由不得她挑揀。
“哦,對了,劉媽媽每天都焙點(diǎn)魚干,不要放鹽。”
說完就含羞帶怯,快步跑回小院。
……
平心而論,劉媽媽確實(shí)沒做什么出格的事兒,可林招招明顯感覺出她應(yīng)付自己的吃喝。
不管什么關(guān)系,你好我好大家好,才能和諧相處。你敢瞧不起我,我未必就肯配合怕你。
劉媽媽云里霧里聽完,由一開始驚疑不定,到此刻一絲惶恐。
青岑昨兒找到她,簡明扼要交代一番。大概意思是除了一應(yīng)吃喝,與后院這位少湊合一起,怎么這才過了一夜又變了模樣?
呵,任她一把年紀(jì),見識淺薄也知道這死丫頭不是個好拿捏的。多日相處,莫說在她手里沒占到半分便宜,還被她壓一頭。原本還想套套她的底細(xì),誰知毛都沒問著,自己倒是掉了個底兒掉。
死丫頭一副笑迷日臉,要緊時刻確是綿里藏針,扎的她渾身上下不得勁。原本還做夢想讓侄女入院,尋個差事什么的,如今怕是不能夠。
待二人走后,青岑才從瓊花樹叢中出來,搞不懂昨兒還有說有笑的兩人,突然就鬧掰。
漱過口洗過臉,怪不得那人瞧她總是一言難盡……就說剛照鏡子自己都嚇了一跳,忒豪邁氣概,與魯智深就差一把胡子。
進(jìn)寶還在呼呼大睡,這孩子究竟跟著她受了罪。老母親般自責(zé)不過幾息,瞧向那身膘,她才是最苦的那個。
院子小,林招招也不喜劉媽媽走動過勤,潛意識覺得這就是她的地盤。所以再次證明她有先見之明,接下來除了吃喝,其余時間用來操練身體。
她算瞧明白了,人弱被人欺,甭管什么時代,都不是一帆風(fēng)順。各種麻煩接踵而至,拜佛求神保佑還不如自己硬氣。
掛好洗臉巾子,林招招轉(zhuǎn)身,盯著廚房的煙囪,一股一股向外冒著白煙。
別說扯了這面虎旗不管用,劉媽媽明顯盡心了多,雖然還是冷臉,跟搶了她兒子一樣。
林招招端著小碗,吃著海碗里分出來的小餛飩。當(dāng)下要緊恢復(fù)健康體力,撿起上輩子學(xué)的花拳繡腿式拳擊運(yùn)動。
接下來幾日,除了必要交流,她與劉媽媽界限分明,一切仿佛又歸于平靜。
第5章
陳元豐自打隱藏行蹤來到這座宅子,便沒出過前院。
目前距離他去青州上任還有兩月余,一月前離開京中,打著回金陵為母親與外祖父掃墓為由,提前水路南下。
上一位虞衡司郎中因彈劾礦監(jiān)反遭誣陷,不過月余,收押獄中便被杖刑致死。如今他頂了這個缺,屬實(shí)難上加難。
青州銀礦盜采頻出,國庫歲額日漸空虛,如今官礦日衰,私礦日盛。
周邊百姓民不聊生,倒是地方上養(yǎng)肥了一幫吸血鬼。
看似景朝建國百余年來繁華錦簇,實(shí)則貪腐成風(fēng),奸臣世家當(dāng)?shù)馈<词垢皇慕希裁獠涣速u兒鬻女。
新帝登基十年,定年號和順,他沒看到一點(diǎn)和順之象。
皇權(quán)更迭,皇上明顯更信任宦官心腹,故而工部虞衡司相當(dāng)于擺設(shè),多方勢力牽制拉扯,被架空無法施展職務(wù)。
他廿五依舊孑然一身,倒是沒有妻兒拖累,也罷,盡人事聽天命。
書房中那張黃花梨大桌案上鋪開素白宣紙,他指尖執(zhí)筆,飽蘸濃墨輕觸紙上,沒一會就被他勾畫的墨跡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