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檸金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銀礦”與“陳春”之間來回巡梭,接著筆尖游走,又寫下“青州”。
他腦海中又浮現幾個盤踞青州的世家,是一家還是兩家?還是他們聯合一起與朝廷某些勢力沆瀣一氣?
事關利益層層疊疊,一個不小心腦袋就得搬家。
思緒至此,他放下筆,走至書案后取出一卷山河輿圖。將剛剛尚未干的宣紙推至案邊,圖卷在案上徐徐展開,青州的丘陵河谷盡現眼前。
他指尖劃過圖上山脈方向,最終停在距離陳春老家的方向。此處山勢合抱,水脈隱現正是藏銀納礦的絕佳之地。
“青岑。”
外間守著的青岑應聲,撩簾而至。
“那個陳春情況如何?”
“怕是熬不過去,動了大刑。開始還能喊冤枉。后面含含糊糊亂咬,并且連帶著青州礦苗的事兒也掏了干凈。”
“哦?都把誰咬了出來?細細講來。”
“此人正是王婆子丈夫王善寶,與陳春本是青州同鄉。青州礦區方圓百里,百姓常年被強充做徭役。陳春小有家資,不想服徭役。走了王善寶的路子,花錢找人頂替徭役名額,收拾家當帶著老小,隨著王善寶一家來到揚州,投奔王善寶族人老親。”
“陳春本在青州也算個體面人,到了揚州單門獨戶無族人依仗,故而伏低做小巴結王善寶一家。陳春要養活一家老小,眼瞧坐吃山空,只能由著王婆子牽線到繡坊做庫房管事。”頓了頓,端坐書案后的陳元豐聽的認真,于是他又接著道:“王善寶夫妻二人好賭成癮,對陳春恨不得敲骨吸髓。有次王善寶喝多,說他家握有青州銀礦的礦苗圖,酒醒后又不承認有這回事。”
“陳春本就生出記恨在心,便把他有銀礦礦苗圖,透給潑皮。此事恰被青州世家子弟李棟衍聽說,于是便通過一幫潑皮無賴,尋到繡坊找上陳春。后面便是起火那晚,具體王婆子被誰滅口,此事不好決斷。”
好巧不巧,陳春與那王婆子,就是自家母親名下產業繡坊的管事。
陳元豐接到薛行風打探來的消息,才有了此番揚州行。
他頭痛扶額,雖然以母親族產為遮掩官身,卻也無可奈何。銀礦案牽扯甚廣,各種錯綜復雜的勢力裹挾其中。
真真假假幌人眼球,至少現在不是光明正大出現的時候。
也算是貫通整個事件,月前知道自家繡坊,庫房小管事握有銀礦礦苗圖,不敢大意。
朝中三股勢力,北鎮撫司與宦官礦監暫時一方,文官一方,被圈養京中的無兵權的武官算作一方。
而他有個被先帝封為武功侯的爹,新帝卻極為不待見這幫侯爵伯府。
幾方爭執拉扯,既有世家子弟身份,又有科甲正途身份,作為中間幾方都能沾邊的他,為新一任青州虞衡司五品郎中。
被迫做棋子與如何平衡做棋子大有不同,既要揣測了上意,也有他自己底線。
不知巧合還是故意,他馬上要上任,自家名下產業傳出此等敏感事件。
他可不是上任紀郎中好拿捏分寸之人,戲臺搭起來,那么好戲開場吧。
如今鬧出人命關天的案子,干脆把嫌疑人陳春送進衙門,由著揚州知府審理判案。
目前陳春供詞已經扯出礦苗圖,揚州知府估計還會上報朝廷,接下去如何發展不關他事。
與他玩陰謀,他就把事兒擺臺面上,直接來陽謀。
不管是誰想以此為事要挾,算是打錯了算盤。
只是誤打誤撞出現個林妙君,至少在陳元豐離開揚州城前,她最好老實呆在后院。
檀香裊裊,心隨香靜。
“林妙君最近在做什么?”陳元豐臨窗而立,欣賞窗外那株翠綠芭蕉。
青岑不做沉思,力求客觀復述:“院里也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只貍花貓,她伺候的精細。但凡吃喝,都分那貓一口。”
陳元豐饒有興趣扒拉芭蕉葉子上的一抹枯邊,語氣平淡無波:“除了這些還有沒有其他不尋常?”
“……每天就是問劉媽媽要吃肉。并且一直……把爺與她如何……掛嘴邊,唬劉媽媽。”青岑聲音越來越低,后半句幾乎含在喉嚨里。
話音落下,書房陷入一片死寂。
陳元豐最終擺了擺手,聲音里帶著無奈與疲倦:“……知道了,吃喝由她,不必在偷聽,你下去吧。”
青岑如蒙大赦,幾乎踮著腳尖快速出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