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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降落在地面上時,原本嘈雜的、躁動的喧嘩止息了片刻,所有人都看向西弗勒斯,或驚詫或妒忌,他們原以為飛行是他們偉大主人獨有的不可肖想的能力,可黑魔王竟然如此輕而易舉地與人分享。
莎樂美歪了歪頭,她沒有靠近他,但她的視線始終黏在西弗勒斯身上,他消瘦的下巴和他蒼白的緊抿著的薄薄的嘴唇,隔著一片荒涼的夜色比隔著幔帳之下的夢境還要模糊。她覺得自己的心跳有些快,她從那個時刻真正想要吻他,這讓她又下意識地快速移開視線,冰涼的手背貼在臉頰降溫。
貝拉慢悠悠地走到西弗勒斯身前,繞著他轉了幾圈,她突然放聲大笑,“西弗勒斯,你終于舍得從辦公室里出來啦。”
角落里傳來兩聲偷偷摸摸的壓抑著聲音的竊笑。
莎樂美的視線立刻掃了過去,她記住了那幾個人的樣子。
西弗勒斯對此并不在意,反而用一種極為輕松的語氣和她說話,“當然,當然,我的工作與你們相去甚遠,因為黑魔王總認為我有更重要的用處。”
貝拉還想再說什么,但她停住了,黑魔王像一陣縹緲的黑煙一樣降臨,在黑暗中顯得比任何人、甚至他本人都更強大。他向莎樂美所在的方位窺了一眼,盡管他看到那里空無一物。
那雙血洞一樣的眼睛和非人感的面孔嚇到了莎樂美,她下意識地往納西莎身后藏,但也毫不示弱地剜過去一眼。她自信自己的幻身咒。
納西莎輕輕碰了碰西弗勒斯的手肘,她目露焦急,無法忍受德拉科不在自己身邊的情境。貝拉則不管不顧地朝著黑魔王靠近,她笑著趔開嘴唇,想張口叫他。
但黑魔王沒有理會他的信徒,他盯著霍格沃茨城堡上空那道用眾多精巧魔法凝聚的防護罩,像是一道撐開的天幕,他將魔杖舉在自己的咽喉附近,將言辭說得慷慨激昂,聲音高亢、冷酷、清晰,卻也嘶嘶做啞,仿佛在那里沉睡過好幾個世紀。大多數食死徒也為此瑟瑟發抖。
莎樂美沒仔細聽他說什么,只知道開頭的一句“我知道你們在準備抵抗”和結尾的一句“我等到午夜”。她思緒紛亂,心中的預感在不斷加重,事態逐漸靠著她最不愿看到的方向靠攏。
更糟的是納吉尼突然從黑魔王的手臂緩緩爬下來、移動著龐大的身軀壓彎途經的草莖,她不斷吐著芯子,又突然盤起蛇尾用耀石一樣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納西莎的方位。這讓周遭的氣氛緊張起來。貝拉的嘴唇有些哆嗦,她一點點地靠近她的西茜直到擋在她身前。
沒有起風,但空氣似乎變得更涼了,好像才步入五月就又要下雪一樣。
一個素圈指環掉落在距離她三步之外的一個帶著兜帽和面具的食死徒腳下,他下意識地蹲下身將戒指撿起來打量。納吉尼像是因此而鎖定了目標,搖晃著巨大的蛇頭,暗色的身軀像是滑翔一般彈射過去,死死勒緊獵物后再一口吞下。它心滿意足地爬回到黑魔王腳下,鱗片閃動出更加迷人的幽光。
已近午夜,黑魔王爆發出憤怒的咆哮聲,兇殘又瘋狂,反而像困獸。他揮起魔杖猛地擊打起空氣,強烈的光芒刺破夜空、撞擊上包裹著城堡的天幕,伴隨著刺耳的刮擦聲炸開一朵又一朵絢麗煙花。
莎樂美拉低了斗篷的帽檐,她有點想遠離這片戰場了,里德爾總是一驚一乍的,這樣下去遲早光敏性癲癇。她的心情變得更差了,她覺得自己很有必要醞釀一些更瘋狂的想法。
城堡的第一道防線被攻破了。
“現在,” 黑魔王喘了口氣,又開始像一只幽魂一樣游蕩著發號施令,“開始吧。”
一支又一支兇惡的魔杖指向城堡,發出嘶嘶的咆哮。
大地在黑暗中震顫,黑魔王周身涌起不斷上升的熱量,像一團暴動的巖漿,他帶領他的軍隊沖鋒。“啊,親愛的霍格沃茨。”他低吟道:“我終于回來了。當我再次踏足,城堡將會顫抖,它將像一只巨大的蟲子一樣顫抖。”
莎樂美也慢慢悠悠地跟了上去,她沒有理會任何人,徑直走入塔樓的露臺。那里有最好的視野,當她坐在墻垣之上并微微晃動雙腿時,她不再維持幻身咒。這種時候是不會有人注意塔樓的,地面上已經開始死人了。
她目睹著遍生瘡痍的世界,沒有什么特殊情緒,仿佛它只是每一個尋常不過的一天,因此她低垂下睫毛,哼唱起那首她最喜歡的《冬日花園》,飄飄悠悠,仿佛是一首無差別饋與每一個亡靈的安魂曲。
je voudrais du soleil vert/我想要綠色的陽光
des dentelles et des théières/蕾絲花邊和小茶壺
des photos de bord de mer/海邊風光的照片
dans mon jardin d'hiver/在我的冬日花園
je voudrais de la lumière/我只想要一束日光
comme en nouvelle-angleterre/就像在新英格蘭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