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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住他們!”金斯萊迅速下達命令,但終究慢了一步,光芒“轟”得一聲竄高,拉布斯坦的身影瞬間消失不見。留下一群無措的傲羅只能眼睜睜看著壁爐的火焰恢復如常。
金斯萊轉回頭看她,臉上最后一點程式化的禮節也消失殆盡,只剩下如巖石般生硬的敘事,“波利尼亞克小姐,你這是在向英國魔法部宣戰。”
莎樂美故作不解地歪了歪頭,金色長發流如綢緞般滑過雙肩,“別說得那么嚴重。這頂多算是一次……不愉快的分歧。難道您現在要逮捕我嗎?把我關進阿茲卡班?以什么罪名呢?試圖劫走一名本就不該存在于英國司法體系中的‘戰犯’?我怎么記得,安妮絲朵拉本人并未親身參與過任何暴力行動。難道是貴部法典突然悄無聲息地加上了一條教唆罪?”
見金斯萊抿緊了嘴唇不答話,她便作勢要向著壁爐走的方向去,卻被數道驟然橫亙在身前的手臂攔住。
她不悅的目光掃過面前這群如臨大敵的傲羅們,耐下性子繞到金斯萊面前,聲音輕軟如羽,“沙克爾部長,讓我們都想一想后果。貝內熱·熱內會不會覺得她的贊助人在英國受了天大的委屈?到時候,您要應對的恐怕就不止是幾封措辭嚴謹的抗議信了。”
她當然知道這會是金斯萊最顧忌的地方。波利尼亞克家在法國魔法界的勢力盤根錯節,ubiquité與法國魔法部的關系更是人盡皆知。一旦撕破臉……
這番明目張膽、顛倒黑白、仗勢欺人的言論讓在場幾個年輕傲羅的臉上涌現出怒意。金斯萊抬手制止了可能出現的騷動。他深吸一口氣,胸腔起伏,做著最后的努力,“波利尼亞克小姐,現在停手,一切還有轉圜的余地。叫您的人將囚犯帶回來,我可以當今晚的事沒有發生過。”
“當沒發生過?”莎樂美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可笑的話,搖了搖頭,“晚了,部長先生。從您的人先動的手,用那種粗魯無理、不知所謂的試劑潑向我的時候,這件事就沒法善了了。何況我現在心情很不好,所以——”她的語氣里飽含有一絲無辜的抱怨,目光鎖定在剛剛那幾個沖動的年輕人身上,毫不掩飾鄙夷地笑起來。
果然有兩道炙熱的咒語同時爆發,撕裂空氣、引發出一陣嗡鳴、帶著年輕人的憤怒直射而來——正中她的下懷,這樣一來自己就更加占理啦。
“拿下她!”金斯萊也只好不再猶豫,厲聲下令,指節因緊握魔杖而發白。
世界的聲音被抽空半秒后,訓練有素的傲羅們瞬間而動,配合默契地使用出無數道束縛咒或繳械咒匯聚成發光的羅網,從不同方向籠罩向莎樂美。云杉木魔杖揮舞間,她將大多數咒語彈開,偶爾有幾道漏網之魚,也被她輕盈地、以極其刁鉆的角度閃避過去。她又將魔杖猛然向下一壓,大廳穹頂的水晶燈驟然熄滅,黑暗降臨的剎那,無數道細如發絲、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冰針如暴雪般傾瀉而下。它們叮叮當當地撞擊在傲羅們倉促撐起的鐵甲咒上、落在華麗的噴泉與銅像表面、鑿進光滑的大理石地板中,當然,也紛紛刺入裸露的肌膚之中,激起一片深淺不一的壓抑的悶哼。
但今夜在場的人們在傲羅行業中也屬精英,僅僅是目前所受的皮肉之苦遠不足以瓦解他們的戰斗力。這也就算了,真正令讓莎樂美未曾預料的是漫天冰針融化后的低溫與她衣擺上殘留的潮濕交匯在一起,竟令她本就比往年對寒冷更加敏感的身體泛起一陣突如其來的羸弱。
莎樂美噘起了嘴,眼底閃過不易察覺的懊惱。這樣下去可就不那么好玩了,要早早結束才行……有一個魔法是她一直想嘗試的,如此輝煌燦爛、驚世駭俗,她的祖父曾在1927年親眼目睹,自此念念不忘了很多年才終于下定決心研究,又不知道耗費過多少心血總算是將它復刻了出來,只是波利尼亞克家的人一直沒必要更沒機會實操使用……莎樂美無聲地嘆了口氣,哎呀哎呀,這可不行,要是把這里也燒了,自己就真是說出清了,還是另外想一個辦法吧。
于是她將壞主意打到了那些銅鑄雕像的身上。在狡黠的笑容中,那些肅穆的人體被咒語拉扯,頃刻間扭曲、變形,化作無數巨大的喇叭狀銅管森然對立。莎樂美抽空給自己施了一道閉耳塞聽,隨即魔杖揮灑,匯聚出無數白熱的鞭子敲擊在金屬表面——
難以想象的噪音悍然爆發,如巨錘般狠狠砸如每個人的耳膜。這聲音在銅管的結構間瘋狂折射、疊加、放大,又被她隨手補上的幾道嘯叫咒推至巔峰,使整個魔法部大廳瞬間淪為哀鴻遍野的聲音的墓地,連空氣都在劇烈震顫,腳下的地面仿佛也隨之抖動。傲羅們構筑的作戰隊形霎時崩潰,魔杖紛紛脫手。他們中的大多數正痛苦地捂住雙耳,蹲在地上,臉上盡是扭曲的表情,就連經驗老道的金斯萊也不得不連連后退,依靠在噴泉邊才勉強穩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