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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內(nèi)普盯著那束槲寄生,又看向莎樂美閃亮的眼睛,里面倒映著燭火和他的側(cè)影。他說,“只是庸俗的迷信?!?
“當然是。但,至少圣誕快樂,教授?!?
“圣誕快樂,波利尼亞克小姐?!?
莎樂美得逞般地笑起來,終于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窗外白色的碎屑隱沒入夢,覆蓋一切聲響,一切痕跡。此地重歸寂靜,只有壁爐里最后一根木柴斷裂后發(fā)出無聲的之死靡它的嘆息,就像它們的結(jié)局似的。
第105章 繭中失重4 她是我親手挑選的、最合適的藥引子。
金斯萊的不祥預感在半個月后的一個濃重深夜得到了最確鑿的印證。
起初的異常微不可察。神秘事務司司長辛西婭·蒙特貝洛突然獨自返回第九層,要求進入羈押安妮絲朵拉的暗室,生稱自己得到了“最新的靈感”,必須馬上得到驗證。值守的傲羅交換了一個遲疑的眼神,立刻就被辛西婭呵斥了一番,讓他們趁早滾回法律執(zhí)行司,少在第九層撒野。他們看著辛西婭臉上那種慣常的、混合著不耐煩與優(yōu)越感的神情只能選擇妥協(xié),側(cè)身讓出通往暗室的走廊。
盡頭那間永不見光的屋子比墓穴更冰冷,辛西婭裹緊了銀線刺繡的旅行斗篷,步履從容地走向被魔法陣束縛的安妮絲朵拉。對方蜷縮在角落,警惕地抬起頭,蒼白的臉在熒光之下像一朵即將枯萎的花。
“是我。該離開了。”嗓音中帶有特有的、微妙的拖沓。她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安妮絲朵拉的手臂,一道柔和的金光閃過,魔法陣里只剩下一只圓滾滾的、披著白色羽毛的長尾山雀,不安地轉(zhuǎn)動著小腦袋瞪著莎樂美。幾乎在同一時間,另一只外形一模一樣的鳥兒從她寬大的袖口中悄無聲息地飛出來,落入墻角的空間,變成了安妮絲朵拉的模樣,眼神空洞、姿態(tài)僵硬地蜷縮起來。
“啾啾!”真正的安妮絲朵拉發(fā)出了幾聲急促而不滿的鳴叫,似乎在抗議這個替身的拙劣。被不痛不癢地揪了一下尾羽才徹底安靜下來。
辛西婭又停留了片刻,確保這次“探視”在時間上符合情理,這才整理了一下衣襟上并不存在的褶皺,旁若無人地走出去。電梯緩緩上升,將她們帶離深色的第九層。偽裝成緘默人的拉布斯坦將面容隱藏在白色的兜帽之下,早已雕塑般等在那里。
然而,就在她即將踏入壁爐的前一秒,一汪透明的、散發(fā)著微酸氣味的液體毫無預兆地從天花板上潑灑而下。云杉木魔杖瞬間出現(xiàn)在手中,一道無形的屏障在頭頂展開,將大部分液體擋住,但仍有些許水珠濺射到她的裙擺和袖口上,發(fā)出輕微的“嗤嗤”聲。更糟的是,藏在她袖中的那只小山雀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猛地甩了出來,狼狽地摔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那些奇特的液體一沾上它的羽毛,讓變形咒瞬間失效了。人影扭曲閃爍,立刻恢復出安妮絲朵拉的本來面貌。
“晚上好,波利尼亞克小姐?!苯鹚谷R·沙克爾沉穩(wěn)的聲音在大廳中回蕩。他帶著一隊精銳的傲羅從四面八方顯出身形,魔杖的光芒如點點寒星,將那三個人團團困住。他的目光掃過拉布斯坦和安妮絲朵拉,最后落在莎樂美身上,語氣依舊保持著客套的虛禮,“或許,您可以解釋一下,這是在做什么?”
莎樂美臉上的意外之色只維持了一瞬,隨即就被傲慢的譏誚取代。她甚至懶得去擦裙擺上的污漬,嘴唇彎起明媚的弧度,語調(diào)輕快,“實不相瞞呀,沙克爾先生,我真的很需要您的這位囚犯。您博覽群書,想必也聽說過關(guān)于‘永生之瓶’的傳聞吧?她是我親手挑選的、最合適的藥引子?!彼p輕吐出最后幾個字,目光銳利地釘在金斯萊臉上,“您就行個方便吧,反正,她怎么不都是個死嗎?結(jié)局都一樣,何必在意過程。”
金斯萊依舊秉承著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這個理由并不充分,也無法說服我無視法律程序?!?
復方湯劑的時效過去了,如同面具剝落,露出底下那張更加咄咄逼人的面容。她失去耐心般地宣布,“隨便你好了,反正這個人我一定要帶走?!闭f著,她便舉起魔杖,兩道刺目的紅光如同閃電乍現(xiàn),精準地擊倒距離安妮絲朵拉最近的幾名傲羅。又輕輕揮動左手,一股無形的氣浪掀起,將安妮絲朵拉猛地推向拉布斯坦身邊。見拉布斯坦正欲舉起魔杖攻擊其他傲羅,便不耐煩地出言呵斥,“先帶她走!”
拉布斯坦立即如同被上了發(fā)條的胡桃夾子一般毫不猶豫地一把抓住安妮絲朵拉的肩膀。再沒有絲毫遲疑,如一條油光水滑的銀魚,躍入壁爐綠色的冷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