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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猛然扭過頭,眼中灼燒起冷焰,“我就是死在外面也不要待在這種破地方看你的臉色。”
“你!別這樣!別說這種話!”每個詞匯都像在粗糙的砂紙上磨過。西弗勒斯感到自己被輕飄飄的“死”字刺空了胸膛,隨即竟發自肺腑地扭曲地笑了一聲——其中沒有半點愉悅,也許應該算作氣急敗壞。小罌粟在變得可惡的時候總是一點也不清楚自己有多任性,還總喜歡說些毫無道理的話來故意氣他。她是個很壞的情人,但他沒什么資格去指責她,因為他不知道該怎么在這樣的時刻和她相處才好。西弗勒斯放開了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額頭。他并不想吵架的。
“我偏要說!”莎樂美卻像嗅到血霧的小野獸般變本加厲地追了上來。她愈加逼近,仰起的臉幾乎貼上他的下頜,“我就說死,我現在就去死!我才不忌諱這個!”
“不許說這些!”他幾乎有些失控地喊起來,震得一旁的碗碟架微微嗡鳴。
“你管我呢?”
西弗勒斯徒然地冷靜下來,靜默地盯著莎樂美刻薄的涂抹了亮晶晶花蜜的嘴唇,盯著她近乎天真的殘忍的語氣。所有未能出口的駁斥、嘶吼、乃至顫抖的懇求,都被這個輕巧的問句堵回了喉嚨深處。他想他終于懂得了她許多難以言喻的作為都指向同一個目的,她要告訴深處在這個龐大無聲的世界中的自己,也順帶著告訴他,她是不可改變的。
她是永不凋謝的……
時間凝滯了很久,久到鍋里的湯快要燒干發出輕微的焦糊味,他才終于緩緩低頭,發出一聲沉重的悠長的嘆息,“我能做的……”聲音如此嘶啞,語無倫次,妥協般地,帶著濃濃的倦意,“我只是……不想再經歷一次……”他甚至不想透過恐懼去回想她體溫流失的那一晚,難道它遠比過往的任何黑暗記憶的侵蝕性都更猛烈些嗎?
莎樂美忽然心軟了,讓一個愛自己的人難過并不是什么值得得意的事情。
她覺得無趣,不想再張牙舞爪地顯赫自己,于是拉過西弗勒斯的手——他的手總是微涼的,指節分明,在此刻有些僵硬——將他的手指一根根捋直,然后貼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妥協般的放軟聲調,“好吧,就聽你的吧。但要加一些番紅花,很多很多的番紅花。而且我要有人喂我吃。”
“你應該還記得我說過,這里不可以亂耍脾氣。”他別別扭扭地抽回手,伸出一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
“我不管。我就要。”莎樂美飛快地打斷他的話,卻又踮起腳尖,迅速地、帶著些許安撫意味地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又一連串地抑揚頓挫地沒完沒了叫他教授。
他低下頭將臉頰埋進她的頸窩,這對他的尊嚴來說未免太過逾矩,他因此而死死攥緊雙手,“不準這樣。叫我的名字,就像以前一樣。
“西弗勒斯。”
“嗯……”
“sevvy?”
“嗯。”這個稱呼仍讓他格外難為情,但他希望聽到。然后,他感到她似乎極輕地笑了一下,細小的震動透過相貼的肌膚傳來。
“不可以再生氣。我本來也是說著玩的,你不要擔心我。”她的嘴唇貼近他的耳垂,一字一句,像在念一道迷魂咒,讓一切都化作一聲沉重而綿長的嘆息,就這樣融化在她溫熱的皮膚上。
第114章 翠鳥之夢2 只有你和我站在世界的同一邊
至于那鍋被遺忘的燒焦的濃湯自然是被西弗勒斯面無表情地倒掉了。他重新整理好食材,又按照莎樂美的要求加入足量的番紅花。文火慢煨的間隙,他近乎羞赧地意識到這是他第一次為別人如此操持,不過轉念一想,也不能算是‘別人’……
然后,他當真履行了諾言,將她妥帖地安置在壁爐前那張破舊卻鋪了厚軟墊的沙發里,一勺一勺,沉默且專注地喂她吃晚餐。而他的坩堝旁已經擺放好各色礦物或藥草用以預備一款新制魔藥的實驗。于他注定又是一個不眠夜。
莎樂美提議把家養小精靈邦妮叫過來負責照顧自己,卻被西弗勒斯一口回絕,“這里不歡迎訪客。況且我需要清凈。”
“噢。”莎樂美噘起嘴,用腳尖有一搭沒一搭地輕點著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