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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柳妹牽著她回家時,她還不愿意,一直在往反方向和她女兒像是拔河似的在拉扯著。
唉,都不容易,羅玉芬感嘆了一句,苦了這女娃了。
然后一回頭,發現樊盈蘇正淡淡地看著她。
第26章
呃, 羅玉芬左右看看,確認四周沒人,她迅速從口袋里掏出一疊票子塞到樊盈蘇手里, 這是看病的錢,你快收著。
樊盈蘇低頭看了一眼,上面的是錢,底下的看著是票據。
羅玉芬以為樊盈蘇嫌少,連忙解釋說:別看我家那口子是在外面當臨時工, 但其實賺的錢還沒在大隊上工賺的多。
從大隊去外面干活的人,除了要大隊開證明,還要把在外面賺的錢交一大半給隊里。
高躍民在公社運輸隊當臨時工, 說是在公社有工作,但其實很吃虧。
臨時工一天的工資是七毛錢, 但要交給生產隊五毛錢,只剩下兩毛錢是自己的。
還不如在隊里干活,成年人一天的日值工分就算不能滿10工分,但有個8、9工分的, 比在外面賺那兩毛錢好多了。
隊里能讓人出去干活?樊盈蘇就算是穿越的,也知道這個年代的百姓要想出門是很難的。
不讓啊, 出去一個人就少一個人上工, 咱大隊是有國家任務的,大隊長不準人出去, 要留在隊里干活,羅玉芬撇著嘴說,我家那口子從小就沒爹沒娘,是他姨養大他的,姨丈在公社當搬運工, 我倆沒成之前,他就已經在運輸隊干活了,再說他是入贅我家,大隊長怕要強留他在生產隊干活會叫他怨恨我,所以就同意他繼續留在搬運隊。
單純只是去當搬運工,那肯定是虧了的。但高躍民的姨丈是正式工,他自己又一直在運輸隊干活,圖的就是有一天能轉正,從此吃上國家供應的商品糧。
羅玉芬說完,又把手里的錢票硬塞到樊盈蘇的手里:錢不多,就二十塊錢,還有些票,我、我之前就該給你的,但我家那口子說要緩幾天,免得被人發現。
票?
樊盈蘇低頭看了看,上面是錢,一分兩分五分,一角兩角五角,最大面額的是一元。
下面的是票,樊盈蘇第一次見到實物。
糖票兩張,還有三張衛生紙供應票。
有紙巾用了!
樊盈蘇把糖票和衛生紙供應票遞給了羅玉芬:羅嫂子,能幫我把這些都買回來嗎?要多少錢?
你要把票全用了?羅玉芬勸道,一張一張用,我家那口子也買不了這么多,是有限購的,只能一張一張用。
糖和衛生紙雖然在農村沒多少人舍得買,但在公社和縣里都是消耗品,每人又或者是每戶都是限量供應的。
那你先幫我收著,從下個月開始,一個月幫我用一張票,樊盈蘇又把錢遞了過去,謝謝。
她完全不知道買糖和衛生紙要多少錢,只能全部交給羅玉芬。
買回來再算錢,羅玉芬只收了票,沒收錢,到時候叫我家那口子去公社買。
樊盈蘇這才把錢揣兜里:羅嫂子,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羅玉芬頓了一下,才忐忑地點頭:你、你問。
你丈夫是怎么把渡柳妹叫來找我的?他們是認識的嗎?樊盈蘇必須要問清楚這些事。
羅玉芬眨巴著眼說:柳妹是隔壁同心大隊渡口村人,她在縣里上學,要去縣里就得在公社等牛車,運輸隊有人是她同學的家長,平時會捎上她,聽說她在學校考第一名,老師都很喜歡她。
這樣啊,樊盈蘇看道羅玉芬,你丈夫叫你帶人來找我治病,你就帶了,沒想過后果?
后果渡柳妹她說不怕,羅玉芬誤會了樊盈蘇話里的意思,她以為樊盈蘇說的是被下放的身份會連累渡柳妹。
樊盈蘇嘆氣:我不是說她怕,我是說你難道不怕?
我?我也不怕啊,羅玉芬像是在偷樂,大隊的人都以為我大哥是菩薩顯靈給治好的,一個個的都悄摸地上山拜神呢。
羅嫂子,樊盈蘇就差苦口婆心了,萬一我給渡柳妹她娘治病的時候,她娘忽然死了呢?
羅玉芬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啊那她、可是我
到時候嫂子你就是好心辦壞事,樊盈蘇邊嘆氣邊說,要是真出了那樣的事,我是肯定要給她娘償命的,但是嫂子你呢?你到時候會怎么樣?
羅玉芬倒吸一口涼氣,聲音都在發顫:我是不是也要給她娘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