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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溫婉的女子碰了碰自己的臉,輕聲對著神像說:“月姬,你是不是又來了?”
辛夷疑惑地看向自己的神像,這座普普通通用石頭雕刻的神像并沒有突然產生靈智,變成夫人口中的月姬。
但是夫人很堅持,她站了起來,想要越過高臺,去觸摸她想象中的月姬的裙擺。只不過養尊處優的夫人,到底不能憑一己之力爬上去。她只能靠在高臺邊,鬢發散亂地用衣袖擦著神像底部的臺座。
“我知道的,月姬,我知道你還在生氣,不愿意回來?!?
“那個家也不值得你回來。”
“他們都沒有心。”夫人又哭又笑的,眼淚落下來,她臉上精致的妝容也變得斑駁,遠遠看過去,很是詭異。
“我這樣好的一個女兒,要被逼迫嫁給一個還聽不懂話的孩子,即便他是天皇?!?
夫人輕輕地,溫柔而堅定地說:“我會幫你報仇的。”
“你一定也希望我幫你報仇?!?
無慘重又換了一套衣裝,忠治捧著換下來的衣物,準備退下去時,被無慘叫住了。
少年在他面前,略帶疑惑地問道:“我是不是讓你幫忙收了一只竹蜻蜓?!?
“那就對了?!彼χ?,下一秒他的笑容冷淡下來,“把竹蜻蜓給我?!?
第20章 第 20 章
辛夷沒有想到,有一日她的神廟能那么熱鬧。
夫人離去時,已是暮色四合。隨后不久,無慘也告辭離去。他離開時,似乎很想向辛夷說什么,但是到最后也沒有開口。
然后,在暮夜時分,白衣烏帽的陰陽師來到這里。
守廟人早已將大門關上,在后方的小屋,端著被賞賜的一點水酒,珍惜地舔了一口。
紙人輕手輕腳地推開廟門,沒有發出一點動靜,很難想象這么小的一個紙人,能推開比它自身大上許多倍的廟門。辛夷差點沒忍住,想上手將它抓起來好好研究一番。
只是賀茂順平先一步,將紙人拿了起來。
有些遺憾,辛夷盯著他寬大的袖子,不知道里面還有多少紙人。
賀茂順平仰望著高聳的神像好一會兒,不動,也不說話,就這么看著。月色明亮也寂寥,是與白日完全不同的溫度,清清冷冷地落在他身上。
看起來也像是一尊小型的雕塑。
小型雕塑在辛夷昏昏欲睡時開了口。
“你在嗎?”
誰?
辛夷疑惑地直起身,是在問她嗎?他也能看到她?
這個猜測一出來她就搖了搖頭,如果能看到的話,他也不會盯著神像不動了。
月色無聲地傾灑,立在中間的陰陽師笑了笑,捂住自己的眼睛。
“也是。這只是我的猜測,你并不一定在這里?!?
他拿出了羅盤。
辛夷現在也熟悉了陰陽師的動作,他應該在探測這所廟宇。
羅盤上的指針不停地轉動,但就是沒有停下來。賀茂順平看著羅盤,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沒有異樣就是最好的答案。
應該是大人和族長多心了,賀茂順平這樣想著。他收回羅盤,看了看神像,又禮儀周全地跪拜,為自己叨擾今夜的寧靜而謝罪。
辛夷大約明白了為什么賀茂順平會在今夜再度前來,應該是左大臣夫人回去后,有了什么異樣。
耳邊好似又傳來那位夫人錐心刺骨的泣血之恨,她平靜地說著自己一定會報仇。
左大臣宅邸里,仆從安靜得沒有發出一點聲響,連呼吸都只敢輕輕的,生怕吸氣聲一重,就會引來主人的責罰。描金的屏風后,夫人妝容齊整,衣袖褶邊也都被撫平,她對著丈夫,笑容也是規整的。
“那日我去祭拜月姬,回來時突逢大雨,便暫避到那所神廟,”
“只不過是覺得那所神廟與我有緣,像是月姬指引我一般,就多去了幾趟為月姬上香?!?
“沒想到,連這也引起了夫君的不滿。”
左大臣嘆了口氣,他似乎不知道用什么態度對待夫人,自從他們的女兒亡故之后,夫妻間就有了深深的隔閡,一時半會消除不了。
“那是鬼舞辻建造的神廟,我與他們雖然算不上不對付,只是以防萬一,還是再去探查一番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