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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是這個。

方童心滿意足地笑了笑，順從身體本能閉上眼，不過幾秒就睡著了。呼吸平穩(wěn)而綿長，手指松松地搭在裴敘言掌心里。

裴敘言盯著他那條長長的生命線看了好一會，仰起頭，肩膀控制不住地抖動。

他沒哭。只是淚水立著，往天上飄走了。

第55章 晴天

出院那天是個大晴天。

方童坐在床邊，看著裴敘言把東西一樣一樣裝進包里。平板、充電器、保溫杯、還有床頭柜上擺了半個多月的風鈴花。他居然連花都要收走帶回家。

“這花都快蔫了吧？”方童說。

“沒蔫。”裴敘言手里忙活著，“我加了保鮮劑，還能再開幾天?！?

這束風鈴花是方童入院那天，他從陽臺開得最盛的那盆里剪出來的，現(xiàn)在完成了自己陪伴的使命，這意頭極好，很可以拿回去做束干花留個紀念什么的。

方童看著他蹲在垃圾桶旁邊，把花的根部重新修剪了一下，插進一個礦泉水瓶子里，放進背包側袋。那個側袋原本放雨傘的，現(xiàn)在插著一捧風鈴花，居然也特別的搭。

方童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傷口已經拆了線，頭發(fā)還沒長出來，貼著塊紗布，他的手剛抬起來摸向紗布邊緣，裴敘言的手就伸過來了，一把抓住。

“別碰。”

“……癢。”

“癢也不能碰?！迸釘⒀园阉氖掷聛恚皞谠陂L肉，過兩天就不癢了?！?

方童撓不著頭皮，抓了抓手背止癢，又坐回床邊看著裴敘言繼續(xù)收拾東西。看他把充電線纏好，把床頭柜上那本翻了半個月的期刊塞進側袋。動作不緊不慢，井井有條。方童一時只覺得，這人連做雜務收拾東西的姿態(tài)都那么好看。

欣賞夠了，他叫喚：“裴敘言?！?

“嗯?！?

“我今天回家，明天就想上班了?！?

裴敘言的手頓了一下，“明天？明天周日。”

“昂?！狈酵f，“南主任昨天發(fā)消息，說人手緊張，讓我好了就回去?！?

裴敘言沉默了一會兒，師母的面子也比不得愛人的身體重要，他試圖抵抗：“至少……再休息一天吧，周一回？”

“我躺著都快發(fā)霉了，現(xiàn)在哪兒也沒問題了讓我怎么好意思繼續(xù)躺？”方童笑著扯住他手里的背包帶，一點點往自己身邊拽，“而且，明天你也在醫(yī)院啊……咱倆中午食堂見好不好？”

一句話哄住了裴大主任，人也被拽到了床邊，方童伸腳勾著他的腿，夾住，“好不好？說話啊。”

裴敘言妥協(xié)：“……那行吧，萬一哪里不舒服，隨時和我說?！?

兩個人一站一坐在病房里對著笑，像兩個傻子。

就這樣笑了好一會兒，裴敘言拎起包牽他的手，“走吧?！?

方童起身跟著他往外走。走廊里有護士經過，“方醫(yī)生，出院了？”

“嗯?！?

“恭喜恭喜?！?

“謝謝。”

走到電梯口，范文博從走廊那頭跑過來，手里拎著一袋水果。

“方小手！”他喘著氣遞過手里東西，“你今天就出院了？”

“對。”方童接過水果，“好差不多了，別在這兒給大家添亂?！?

范文博看著他，“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別聽人忽悠急著上班，地球缺你一個也照樣轉。有什么事就給我打電話?！?

方童說：“知道了。你可真啰嗦。”

范文博盯他一眼，轉向裴敘言，“主任，你可盯著他點，他這人嘴上答應，轉頭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