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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的賦予并不持久,那感受只存在于當下。沙包潦草地寫完一首曲子,想在標題賦予它一個歌名,卻腦海中一片空白,獻祭了如此重要的情感換得靈光剎那閃現的瞬間,竟誕生出了一個沒有名字的小孩。
第122章 46-2
江東醫院里,曹天裁今天可以出院了,也許是什么神秘力量恰好路過,聽到了鄺俊衡聲淚俱下的祈禱,決定順手幫他一把;也或許是現實主義者曹天裁雖然沒做什么好事,卻也還罪不至死;更可能世界確實是物質在決定一切,事物發展遵循自然規律偶爾產生少部分隨機效果,會死的就總歸要死,不該死的現在大抵也不會死,與玄學沒有任何聯系。
總之他的手術很順利,從今天起,只要每半年一次回診,等腦瘤復發后,再去看墳地和簡單準備后事就行。
他搬回鄺俊衡的家,先前他們在江灣路的房子在創立理想之城時就已出手賣掉,過后他在江北租了一間兩居室,準備用于與不同的人打炮,結果創業后忙得炮也沒打上,導致浪費大量房租,最后退租了事。
現在他住進老婆家中,睡鄺俊衡母親生前的臥室大床,曹天裁總有點不安,生怕半夜有女鬼出現在床邊,陰惻惻地指責他干她的兒子,決定過段時間還是另外租房搬過去。
“你該回去了吧。”曹天裁說。
“去哪兒?”鄺俊衡在給曹天裁整理衣服,這段時間里反而不太習慣與曹天裁的相處模式。
曹天裁總會征求自己的意見,也對他賦予了相當的尊重;從前可不是這樣,霸道總裁凡事說一不二,偶爾還會嘲諷鄺俊衡。
“回理想之城去練習。”曹天裁說:“練琴,訓練,成團,出道。”
鄺俊衡手上不停,看著曹天裁。
曹天裁:“?”
鄺俊衡繼續做家事,把曹天裁的衣服整理好后,到廚房里去準備食材做晚飯。
曹天裁跟在鄺俊衡身后。
“我已經退團了。”鄺俊衡說。
曹天裁:“你就這樣放棄了嗎?”
“對。”鄺俊衡說:“比起出道,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我不想再耽誤時間。”
“做什么事?”曹天裁問。
“和你在一起。”鄺俊衡邊切肉邊回頭看他,說:“你有什么計劃?”
“當心手!”曹天裁粗暴地說,生怕鄺俊衡切到手,這也是他從未有過的情緒。
現在他對鄺俊衡的愛非常復雜,他既愛他,又恨他。
他愛他的一切,所有;恨鄺俊衡為什么受到許多傷害后仍然愛他,導致自己欠了他一大票,下輩子也還不完。
曹天裁更恨自己,當初意氣風發,身體健康時沒有打鐵趁熱,提出要與鄺俊衡結婚,現在他已再沒有這個資格提要求。
“我沒有計劃。”曹天裁說:“是,我生病了,但已經治好了不是嗎?我們的日子還要過,事業完全可以照常發展,雖然耽誤了這兩個月……”
“想去環游世界嗎?”鄺俊衡把食材下鍋,漫不經心地說:“我還沒出過國呢。”
曹天裁的心情變得很復雜,說:“錢從哪兒來?”
“打工啊。”鄺俊衡答道:“一邊走,一邊打工。”
“你覺得我會死,是嗎?”曹天裁突然說:“我的病很容易復發,五年存活率只有不到百分之十。”
“嗯。”鄺俊衡說:“但這不是最重要的,我想和你認真地度過每一個日子,我相信你能活下來,從現在到一百歲,我想好好地過剩下的七十年。”
曹天裁決定認真地與鄺俊衡談談,但他當下沒有多說,而是回到鄺俊衡從前的房間里,坐在那張小床上,思考一段時間,搜索有用的寓言,屆時以“你知道嗎”的開場白來扭轉他的心意。他注意到鄺俊衡的床寬度只有一點五公尺,床尾還因為他的身高而墊了一卷被褥來作延長,書架上塞滿了聯考用的輔導練習冊、鋼琴教本,桌上放著褪色的相框,里面只有他與他母親的合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