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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岡義勇坐在一旁,一言不發。他留意著老婦人的表情——眼角的抽搐、下意識攥緊衣物的手指,以及提及“不太平”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恐懼,并非偽裝,卻在觸及關鍵時戛然而止。更詭異的是,她身上卻縈繞著一絲微弱的精神干擾痕跡,像是被鬼的血鬼術影響,無法清晰回憶或訴說真相。
老婦人喝了口粗茶,壓低聲音道:“近半月丟了三個行腳商,都是夜里住村西客棧,第二天就沒了蹤跡,連行李都沒帶走。有人說,是村西廢棄神社的鬼怪作祟,夜里還能聽到哭聲呢。”
“廢棄神社?”螢故作驚訝,眼神里滿是擔憂,“那神社離村子遠嗎?我們收山貨可能要進山,會不會遇到危險?”她刻意表現出害怕的模樣,實則在悄悄引導老婦人多說些細節。
老婦人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絲忌憚:“遠倒是不遠,就在河對岸的杉樹林里,幾十年沒人去了,荒得很。你們可千萬別去那邊!”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么,“對了,你們要是非要住,就去村東頭的佐藤家吧。三郎是個老實人,媳婦阿雪心善,家里院子大,就是……”她說這話時,眼神空洞了一瞬。
“就是什么?”螢追問,語氣里帶著關切,“婆婆,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我們初來乍到,實在怕出事,您要是方便,就多提醒我們幾句吧。”她的聲音溫柔,眼神真摯,帶著一種天然的共情力,讓老婦人不由自主地放下了防備。
老婦人嘆了口氣,往四周看了看,才壓低聲音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三郎的妹妹阿月,幾年前得了怪病,一直臥病在床……”她湊近螢,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最后一個失蹤的貨郎,有人看到他傍晚時跟著阿雪去過河邊,之后就沒回來了。”
富岡義勇的指尖悄悄握緊了背后的日輪刀布包。
他和螢互相對視了一眼,老婦人前一秒還說村里不太平,后一秒卻毫不猶豫推薦佐藤家,且刻意強調“安全”;她既提及神社鬧鬼,又對客棧的異常避而不談,像是被設定好的程序,只允許透露部分信息,引導外來者走向某個方向。
螢心里記下所有疑點,笑著對老婦人道謝:“多謝婆婆提醒,我們一定小心。您放心,我們收完山貨就走,絕不添麻煩。”她起身時,悄悄給富岡義勇遞了個眼神。
兩人告別老婦人,朝著村東頭的佐藤家走去。路上,螢壓低聲音道:“富岡先生,老婦人的話您都聽到了,佐藤家的阿月肯定有問題,阿雪也很可疑。我們接下來怎么辦?”
“按原計劃。”富岡義勇的聲音低沉,佐藤家主動接納陌生人,必然是想將他們作為下一個獵物。與其費力尋找證據,不如將計就計,潛入他們的巢穴。
佐藤家是一座獨立院落,木造大門敞開著,一位身著深紅色浴衣的婦人正坐在屋檐下縫補衣物,發髻上插著一朵紅山茶,看到兩人走來,立刻笑著起身:“兩位是外來的商販吧?快進來歇歇腳。”
正是佐藤三郎的妻子,阿雪。她看上去笑容和善,眼底卻毫無笑意。
“夫人您好,”螢笑著上前道謝,“我們是收山貨的,想在村里住幾天,聽聞您家愿意收留外人,就過來問問。”她一邊說話,一邊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里面的環境:一切都顯得無比正常,正常到找不到任何破綻。可越是這樣,螢心里的不安越強烈。最可怕的陷阱,就是讓你覺得安全。
仔細一看,院子里晾曬的衣物都是成人的,沒有女子的裙裝,更沒有病人所需的湯藥痕跡,這與老婦人所說的“阿月臥病在床”格格不入。
“愿意愿意,”阿雪熱情地引著兩人進屋,“兩位是外來的商販吧?”她的目光在螢身上流連,帶著一種過度的熱切,“螢小姐長得真白,皮膚又好,一看就是個乖巧懂事的姑娘。”
“夫人,聽聞村里丟了行腳商,”螢一邊幫阿雪擇菜,一邊看似隨意地問道,“您知道他們都是怎么失蹤的嗎?”
阿雪擇菜的手頓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隨即又恢復如常:“不清楚呢,都是聽村里人說的。我們家三郎不讓我多管閑事,說免得惹禍上身。”她的回答滴水不漏。
富岡義勇坐在一旁,雖一言不發,實則早已將屋內的環境盡收眼底。屋內陳設簡單,卻異常干凈,角落里放著一個沉重的木桶,散發著淡淡的腥氣。
閑聊間,阿雪不斷打探兩人的來歷、行程,以及是否單獨行動。螢應對自如,又巧妙地套話:“夫人,聽聞您家有位妹妹臥病在床,不知她得了什么病?我們一路走來,也認識些郎中,或許能幫上忙。”
阿雪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神有些慌亂:“就是普通的咳疾,夜里總咳嗽,也不敢見風。多謝你們好意,不用麻煩了。”她的聲音有些干澀,顯然在撒謊。
螢沒有追問,只是笑著說道:“夫人太客氣了,鄰里之間本就該互相幫忙。我從小就喜歡照顧人,要是不嫌棄,我可以多陪陪令妹,給她講講外面的事情,或許能讓她心情好些。”或許可以借此機會接近阿月,確認她是否為鬼。
富岡義勇的眼眸里閃過一絲贊許。
阿雪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說道:“那太好了!三郎一直為阿月的病發愁,若是螢小姐能陪陪她,我真是感激不盡!正好三郎今天去山里下套了,明天才能回來,你明天晚上就去陪陪阿月吧,我去準備晚飯。”
富岡義勇端著茶碗的手微微一頓。阿雪急于讓螢見到阿月,估計是想盡快將她作為誘餌。三郎明天回來,大概率是想等他回來后,兩人聯手控制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