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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對視片刻,義勇沒有再堅持。
他緩緩靠著墻壁坐下,雙眼閉合,呼吸漸漸變得平穩綿長,不多時便陷入了淺眠。
守著篝火,螢的目光不自覺落在了他的身上。
平日里她總習慣看他的眼神和動作,卻從未這般安靜、仔細地打量過他的模樣。
義勇的眉峰平直利落,睫毛很長,在火光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遮住了平日沉靜冷漠的眼神,讓人更注意到他俊秀的輪廓——鼻梁挺直,唇線清晰,下頜線條干凈利落。
他的長相不屬于張揚耀眼的類型,此刻睡著的模樣,多了幾分柔和,竟顯得格外好看。
螢心頭輕輕一動,連忙移開目光,望向跳動的火苗。
她吸了口氣,重新挺直背脊,握緊了腰間的刀柄,繼續安靜地守著篝火。
第29章
天剛蒙蒙亮,螢輕輕推開木門,背著行囊走了出來,清晨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讓她精神一振。身后,富岡義勇也緊隨而出。
“義勇先生,我們按昨天雜貨鋪老板說的,走那條廢棄山道吧。”螢回頭看向他,“村民不敢靠近,反而最可能是鬼活動的地方。”
義勇淡淡回復道:“嗯,走。”
兩人一前一后,踏上了那條早已被雜草淹沒的舊山道。與常走的山路不同,這里久無人跡,灌木橫生,藤蔓纏繞,路面濕滑難行。螢走在前方,一邊用刀支開樹叢,一邊用目光留意著四周。
義勇落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沒有刻意超前。他看似沉默隨行,全身依舊保持著警戒,日輪刀隨時可以出鞘。
視線偶爾落在她的背影上,心里的認知又清晰了幾分——她早已不是最初那個需要他寸步不離看護的人,在一次次任務與觀察中,已經能獨當一面。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螢忽然在一片雜亂的草叢前停下。
“富岡先生,你看這里。”
她蹲下身,用刀輕輕撥開枯黃的草葉。草叢深處,躺著一只開裂變形的竹籃,籃邊還散落著幾縷粗糙的布衣料,邊角沾著干涸發黑的痕跡。不遠處的泥地里,還半埋著一塊磨得光滑的打火石。
“是村民的東西。”螢低聲道,語氣冷靜,“這種竹籃是進山采山貨的人常用的,布料也是尋常村民的衣料,還有這塊打火石……應該是失蹤者留下的。”
義勇走到她身側,垂眸看了一眼那些遺物。沒有掙扎和打斗的痕跡,周圍也沒有明顯的血跡,東西就這么隨意丟在路邊,像是被人隨手扔下。
“很奇怪。”螢微微蹙眉,繼續推理,“如果是鬼正面襲擊,一定會有混亂、掙扎以及逃竄的痕跡,可這里太干凈整齊了,只有這些丟棄物。”
她頓了頓,腦中線索一點點拼湊起來:
“鬼不是正面進攻或者用蠻力強行擄人,它應該是趁村民獨自進山、低頭采物或者用某種方式引誘村民主動離開山道、脫離同伴視線,再下手。所以現場才會這么干凈,沒有留下任何混亂的跡象,看起來就像人自己走丟了一樣。”
義勇側眸看了她一眼,情緒沒有起伏,心里極為輕微地落下一絲認可。
她沒有依靠他的提醒,再一次的任務和歷練中,她學會了觀察現場痕跡,可以冷靜推導出鬼的作案方式。
她正在成長,或許不再是需要他時刻庇護、事事交代的對象,而是可以一同行動的同伴。
這份變化,他看在眼里,卻不會宣之于口。
“繼續走。”義勇站起身,語氣依舊平淡,只不過腳步下意識地往她外側挪了半步,將更靠近密林陰影的一側擋在自己身后。
兩人再度前行,沿途又陸續發現了幾樣遺留物——折斷的柴刀、干枯的草藥束、掉落在樹根下的木簪,全都安靜地散落在路邊,印證著螢的判斷。鬼始終在暗處等待落單、分心或者失去戒備的人,從不正面引發沖突。
兩人沿著廢棄山道繼續深入,霧氣漸漸稀薄,地勢也越來越高。等翻過一道緩坡時,眼前豁然開朗——
山巒的另一側,一望無際的蔚藍海域鋪展至天際,海浪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銀光,與淡青色的天空連成一片,遼闊而平靜。海風帶著淡淡的咸濕氣息越過山頭,吹散了林間的沉悶與濕氣。
“這是......大海?我還是第一次見,真美啊!”螢不自覺停下腳步,輕聲驚嘆,“我們應該快到鹿兒島一帶了。”
海風順著山巒的方向吹來,余下一絲淡淡的咸濕氣息,混著山林的草木香,讓人心情都跟著舒展了幾分。
義勇也順著她的目光望向遠方海面,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她身側。
對他來說,眼前的風景不過是任務途中的一段景象。不過平日里被任務與戒備填滿的思緒,在這一刻難得地松緩了一瞬。他不會去特地欣賞風景,也不習慣與人同行,可此刻站在這里,看著遠處的海,心中只有一種久違的平靜。
“我們去山中神社看看吧。”螢很快收回目光,重新回到任務上,“老板說,有幾位失蹤者,是在前往神社祈福的路上消失的。”
義勇點頭。
兩人不再停留,沿著山腰的小徑,朝著地圖標記的神社方向行進。山路蜿蜒,海風與草木氣息交織,四周依舊安靜,只有偶爾幾聲清脆的鳥鳴。
大約半個時辰后,一座隱在密林深處的古老神社,出現在他們眼前。
朱紅色的鳥居有些許褪色,木柱上生有少量青苔,頂端有風雨侵蝕斑駁的痕跡。神社規模不大,是鹿兒島一帶典型的海邊山神社樣式,石板路被踩得光滑,庭院干凈整潔,香爐里還殘留著近期的香灰,墻角擺放著村民留下的鮮花,與剛才那條廢棄山道的荒涼截然不同——這里至今仍被村民認真祭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