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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細微的瞬間,這些不受控制的情緒,從來都不是“責任”二字可以解釋的。
他并非愚鈍之人,相反,他心思敏銳,只是常年被遺憾與孤獨包裹,習慣了用“責任”當作盾牌,刻意回避壓抑那些不受控制的情緒。
義勇比誰都清楚,這份慌亂與牽掛,早已不是所謂的責任——
責任是本分,是克制,是盡力而為,
而這份情緒,是失控,是執念,是心甘情愿的沉淪。
是他一直刻意回避、刻意壓抑,直到此刻再也無法否認的——
在意。
是想要她平安、想要她活著、想要她好好站在自己身邊的,心意。
他忽然想起,以往出任務時,曾見過不少尋常人的情愛糾葛。
在偏遠村落里,見過年輕的男子為了護住被惡鬼驚擾的妻子,哪怕被惡鬼抓傷、渾身是血,也死死將妻子護在身后;
在戰火殘留的小鎮上,見過一對相濡以沫的戀人,女子重病在床,男子放棄了撤離逃亡的機會,守在她身邊,低聲訴說著過往的細碎,哪怕下一秒就會死亡,也不肯離開半步。
而那時的他,是在一旁的旁觀者。
他第一次明白,那些他曾無法理解的、尋常人間的情愛,并非愚蠢,而是發自心底的在意。
——她是他無比重要、無比珍視之人。
這份認知,讓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無措與痛苦。
這樣強烈的情感,強烈到讓他害怕。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份情感。
他抬手,輕輕觸碰自己的胸口。
那里的心臟,還在因為擔心螢而劇烈跳動,每一次跳動,都帶著清晰的痛感。
他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慌亂、無措、痛苦,卻又夾雜著一絲微弱的期待——期待她能平安醒來,期待她能再像以前一樣,笑著叫他“義勇先生”,期待他能有機會,向她道歉。
雪還在下,廊下的積雪漸漸厚了起來,落在他的肩頭,染白了他的發絲。
診療室內的動靜漸漸小了下去,義勇的心跳驟然加快。
他依舊安靜地坐在那里,一動不動,只有微微攥緊的手,泄露了他心底的波瀾。
過往的遺憾與此刻的牽掛交織在一起。
哪怕這份牽掛讓他無措,讓他痛苦,他也甘之如飴
——因為,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是被需要的,是有想要拼盡全力去在意的人。
就在他陷入無盡煎熬之際,診療室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第44章
診療室的木門被輕輕推開,蝴蝶忍走出來時,眉宇間凝著一層化不開的凝重。
她摘下手套,看向廊下僵立的義勇。
“螢身上的外傷已經全部處理完畢,傷口處理完畢,暫時不會再有惡化的可能。”
義勇的眼里極淡地亮起一點光。
可隨即蝴蝶忍垂下了眼,語氣沉重:
“但是……她已經沒有心跳了。”
義勇渾身一震,如同被無形的重錘狠狠砸中胸口。
“脈搏完全消失,心臟不再跳動,可她的呼吸卻依舊平穩地存在著,至今仍在昏迷中。”
沒有心跳。
這幾個字在他腦海里炸開,將他最后一點支撐徹底碾碎。
他站在原地,身形晃了晃。比崩潰更可怕的,是連情緒都涌不上來的絕望。
蝴蝶忍看著他這副模樣,額角一動:“富岡先生,你先冷靜,螢的情況并非普通昏迷,也不是死亡。
我猜測,她的身體正在以一種極端的方式自我保護——她的身體強行壓制了心臟跳動,以此減少全身血液流動,進入一種假死沉睡狀態。
這樣可以保住她的性命,可……”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沉重。
“這種狀態不能持續太久。若是一直無法蘇醒......”
“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時候能醒。”
最后一句落下,義勇眼底最后一點微光徹底熄滅。
止血了又如何?
沒有心跳,連何時能醒來都無人知曉。
他連怎么救她,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