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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聽了,反而趴在陳慕西耳朵邊,用著臥室里他們三人都能聽到的小聲音偷偷摸摸的說,“爸爸,偷偷告訴你哦,媽媽這是吃醋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陳冉玉, 你皮癢了是不是?”冉冉剛說完,背后就傳來林舒雅帶著怒氣的問話。
冉冉眨眨眼,片刻之間就換上了笑臉, 帶著些諂媚的對林舒雅說,“媽媽最好了, 我皮不癢,不用給我撓癢癢了。”
陳慕西好笑的搖搖頭,這丫頭啊!
等一家三口磨磨蹭蹭的起床,外邊的雪還在下著,梳洗過后又吃了早飯, 在院子里忙活了大半天,終于堆成了三個雪人,而時間已經是中午了。
“舒雅,咱們家還有肉票沒?”站在廊下看著自己的堆成的三個雪人,陳慕西扭頭對林舒雅問道。
林舒雅想了想說, “有倒是有,可馬上就是春節了,咱們回老家也要帶些東西回去呀,總不能空著手,這肉票不能用。”
聽到肉字后, 冉冉一直注意著林舒雅說話,聽林舒雅說肉票不能用,知道吃肉是無望了,失望的噘了一下嘴。
其實, 本來說好的是大家在京一塊過年的,可去年十二月份的時候,陳慕西去香港的托福考試感覺把握很大之后,王淑英就突然堅決的說一家人還是要在自己家過年才熱鬧,為了表明決心,早在冬至之前,就趕回許河市了。
陳慕西聽林舒雅打算把肉票這么用,也覺得合理,過年這個月供應的是每人一斤肉票,比平時多了半斤,全家所有人加一塊也只有十幾斤肉票,吃頓餃子都要弄幾斤肉做餡呢,更別提過年還要待客,大過年的,辛辛苦苦一年了,吃飯總不能連肉都不見。
而家里一直都是大哥陳強東夫妻支撐,他們一家三口回去了,就是多三張嘴吃飯,不說自備口糧了,可也總不能什么都不拿。
“那咱們去外邊吃飯好了,我和冉冉都想吃肉了,我覺得最近嘴里寡淡的很,褲子尺寸都好像胖了許多,應該是瘦了不少。”
既然自家的肉票不能動,那就出去吃飯用糧票好了,陳慕西抱著冉冉,兩人用渴望的眼神,看著林舒雅,陳慕西說道。
“媽媽,我也瘦了,該吃肉了。”陳慕西說完,冉冉立馬跟上。
林舒雅被這父女倆弄得嘴角微抽,沒聽說吃一頓肉,就能胖三斤的。然后撇了陳慕西一眼,昨晚啃豬蹄的也不知道是誰,現在又說什么寡淡,借口都找的不用心一點。
看林舒雅沒說話,陳慕西把冉冉放下地,說道,“你媽媽同意了,快去抽屜拿錢還有糧票,咱們現在出去吃飯。”
“我什么時候說同意了?”林舒雅哼了一聲,質問道。
陳慕西好聲好氣的推著林舒雅說,“你剛才沒說話,我以為就是默認了呀,現在你忍心讓冉冉失望?好了,你快去換件外套,咱們吃完飯再去供銷社買些點心之類的準備準備,沒什么事就可以買票回家了。”
林舒雅被陳慕西推進了臥室,猶不滿的說道,“你們父女倆就看著我好欺負,根本就是你們說的算的,問我干什么,聽我的話了嗎?”
“舒雅,要不一會兒咱們回來,我用牛奶,給你做雪糕怎么樣?這你要是不同意,我就不弄了。”這次,陳慕西說的很是慎重其事,儼然一副征求林舒雅意見,她要是不同意,就不做了的架勢。
林舒雅扭身直接進了臥室,丟下一句,“你自己看著辦。”
這時,冉冉已經拿了錢裝進了她的小包里,聽到剛才陳慕西說的雪糕,趕緊說道,“爸爸,我也要吃雪糕。”
陳慕西攤攤手,說,“這個爸爸沒辦法,你還是和你媽媽說好了。”
被陳慕西這么一說,出去的路上,冉冉就纏著林舒雅撒嬌,不停的要求要吃雪糕,弄的林舒雅想保持嚴肅臉色,都成了妄想。
一家三口去飽餐了一頓涮羊肉,又順路去了供銷社還有百貨大樓置備了不少年貨,因為陳慕西他們公司給百貨大樓供貨,和里邊的經理熟悉,買到了不少按理要票才能供應的稀罕商品,其中還有幾樣玩具。
從百貨大樓出來,冉冉坐在自行車前座上,喜氣洋洋的抱著剛剛到手的布娃娃,高興的不得了。
布娃娃有二十厘米高,手和臉都是膠皮的,穿著一身紅衣,很喜慶。
按照陳慕西的眼光,這娃娃實在并不好看,還沒有林舒雅給冉冉做的布娃娃可愛,可這個娃娃,以陳慕西這些年所見,卻是十分少見的。
“舒雅,你有沒有想過設計布娃娃,然后做出來賣?”回去的路上,陳慕西忽然問道。
林舒雅驚訝的說,“這東西買的人不多吧?價格又不便宜。”
陳慕西說,“要是從供貨商那以低價買過來些用不上的小布塊的話,招幾個人來做也不是那么麻煩,七九年知青大批的返城,還是有很多人都是沒有工作,或者是工作不怎么樣的。
而且,有那么多家庭婦女在家,待著也是待著,只要做的好,可以帶回家做,按件來算,一件多少錢,肯定會有很多人愿意加入,這樣算下來,成本不會太高。
錢雖然不是萬能的,可人的底氣說白了,是可以從金錢上獲得的,她們在家庭有經濟地位,得到更多的話語權,才會更加愿意走出家庭,不堅守男主外女主內想法的。”
本來以為是隨口一提,沒想到陳慕西接著說了這么多,林舒雅有些意外,問道,“你早就有這個想法了?”
陳慕西搖搖頭,指了指前方不遠處的一家商店的拐角處,因為下雪,現在雖然停了,可路上人并不多,那對吵架的夫妻就更加顯眼,此時男的罵著好似猶不解氣,已經動上了手,那個女的只是一個勁的說著什么,任由拳腳如雨,盡數落在自己身上。
林舒雅看的有些不忍,腳步挪了挪,看向陳慕西說,“咱們過去勸勸?”
陳慕西搖了搖頭,示意林舒雅把冉冉抱起來,免得讓小丫頭看到嚇著了。
“清官難斷家務事,咱們兩個路人以什么立場,去插手別人的家務事?
看他們的穿著,家里應該不富裕,咱們車子上放了這么多東西,他們家要是正好就在附近,萬一他們起了歹心,隨便一吆喝,訛上咱們怎么辦?
況且,這么寬的路,那個女的要是不想忍早就跑了,她自己的生活,咱們現在去也只可能幫得了一時。”
陳慕西冷靜的近似有些冷酷的說道。
“可她也可能是不敢跑。”林舒雅扶著冉冉的頭,不讓她亂張望,說道。
“人必先自救,而后人救之。她自己不敢反抗,咱們去了,她很可能把錯怪到咱們身上。”陳慕西聲音淡淡的說。
林舒雅眼睛不小心瞟到陳慕西握著車把的手,手指因為用力,關節都發白了,于是說道,“別看了,咱們換條路走好了。”
陳慕西“嗯”了一聲,把自行車調轉了方向,走出了好遠一段路后,林舒雅突然開口道,“你還記不記得我和卓婭被你救了的那個晚上?”
說完不等陳慕西應聲,林舒雅緊接著又說,“后來沒幾天我就聽說有人因為流、氓罪被批,接著處決。我就想起那晚你讓煤球跑出去了好一會兒才回來,然后我就打聽了那兩年流、氓罪的人有多少,后來就聽說大部分都是喻俊橋抓的,因為這功勞,喻俊橋晉升的蠻快的。”
陳慕西目光閃了閃,說,“你覺得我和喻俊橋關系不錯,這和我有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