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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溪嘲笑她:“既然這么嬌氣,還去什么軍營, 在家里繡花不是更好?”
簡靈鶴嘆息:“就是繡不好花,所以才去軍營。”
當晚回到家, 簡靈鶴突然嘔吐不止, 不過半炷香的工夫人就失去了意識, 氣息全無地躺在床上。郎中看了說是中毒, 又不知道是中了什么毒。
簡靈犀提劍殺來, 柏溪看了看劍鋒在頸邊閃耀著寒光, 又看他。
小時候簡靈犀和簡靈鶴是長得十分相像的, 隨著成長二人之間的不同也越來越大。他們一共見過三次, 兩次都是來取他性命的。
“你為什么要給我姐姐下毒? 你在報復? 那你為什么不沖我來? ”
“你來殺我? ”柏溪似笑非笑,“你姐姐要是死了, 殺了我, 誰幫你償命, 你爹么?”
簡靈犀想起兒時的事, 頓時一張臉漲得通紅, 他只是沖動, 卻不是傻的。
柏溪食指和中指夾著劍鋒輕輕移開, 懨懨道:“等到你姐姐死了, 你再來殺我也不遲。”
簡靈犀牙齒咬得咯咯響, 卻也不能真的要他的命, 轉身離開。
岳青戰戰兢兢地湊上來, 想看一看他家公子有沒有受傷。柏溪卻回手一巴掌狠狠地摑在他的臉上, 雙目是洞悉一切的鋒利。岳青被打得懵了一下, 回過神,雙膝一曲, 認命地跪下了。“好你個岳青! 你瞞著我在那碗長壽面做了什么手腳?!”
“是……藥。”
“什么藥? ! ”
“陛下給的藥。”
岳青心如死灰地跪著, 如同木偶,“在離開赤松時,陛下賜的藥。陛下并沒有說是什么藥, 有兩顆, 讓奴才貼身收著。
”“陛下? 哪來的陛下? !”
柏溪睜大雙眼, 像看一個瘋子那樣,“我的父親是定遠大將軍, 我們的陛下此刻可是在滄瀾都城的皇宮里! ”
岳青癱坐在地上只是哭。
“你給簡靈鶴下的藥, 有沒有解藥? ”
“沒有。”
岳青哭著,“那是宮廷秘藥一線相思。”
“一線相思……”
柏溪迷糊了,“你為什么要給她下一線相思? ”
傳說中的一線相思是赤松宮廷秘藥, 以誰的頭發做藥引服下, 便對誰寄下一線相思。是這世上唯一可以控制人心的藥。
岳青搖頭:“奴才不是只下給了簡小姐, 還下給了殿下。陛下說,兩線相思, 她說不定會助你回去。”
柏溪想起上個月自己嘔吐不止,昏了兩日, 郎中什么病也查不出來, 后來醒了, 一點事也沒有。原來那時就中了一線相思。
岳青哀哀地哭起來:“殿下! 殿下您是赤松的皇子, 您總是要回去的呀! ”
柏溪失望極了, 心中既恨岳青的軟弱, 又恨自己太沒用:“從他把我給別人做兒子的時候, 我就回不去了。你面前早就沒什么殿下了。我們小心翼翼地周旋, 就是為了活下去。岳青, 你糊涂了啊! ”
身為棄子, 他認了, 只為了父王能善待他的母親。可為何這身皮囊性命舍棄了, 還他的生養之恩, 到了頭, 偏偏還要來控制他的心。他為何要如此悲慘地活著?柏溪喃喃自語著:“為何我要像一只提線木偶般活著? ”
岳青心中大痛, 額貼著地面, 長久地跪在庭前沉默地哭著。
(十二)
柳非銀心里很不舒服。
他后悔自己沒在外祖父的書房里看兩本家史。
面前的人在某種意義上都做了古了, 他好似在聽死人講鬼故事一樣。可怕的是這個鬼故事竟讓他的心里這么不舒服。他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卻在陰溝里翻了船。大概是紅月柏溪長了一雙睡鳳眼。雖此睡鳳與白老板的丹鳳不是一個鳳,但好歹都是鳳。
他一個人在這里,舉目都是親,又舉目無親,都快移情了。
柏溪酒量并不好, 不過半壺酒就醉了過去, 被岳青扶回屋休息。柳非銀晃了晃空酒壺, 一抬頭, 看到月亮從厚厚的云中飄了出來, 皎潔如銀盤。他伸出一指想要去點碎水面, 一只手卻猛地從水中伸出來抓住柳非銀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