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阡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柳非銀被駭了一跳, 大驚失色地后退, 卻將那人從湖中猛地拉出來, 那人索命水鬼般一身水淋淋地將他撲倒在涼亭里。
柳非銀剛要大叫, 水鬼捂住他的嘴巴, 額貼著額, 小聲說,“別喊, 是我。”
總是一身體面的白清明難得有如此狼狽的時候, 柳非銀懵了片刻,才回過神, 驚喜道:“清明你可來了, 人家都快嚇死了! ”
白清明嘴角抽搐, 他在湖面上可看得真真切切的, 他可有一身向天借的膽子, 跟作古的人吃酒談天作死作得好不快活, 這會兒又裝哪門子的嬌弱?幸好府中的粗使奴才都去休息了, 偌大的院子只有岳青一個在忙活, 他們趁岳青去伺候主子休息,連忙逃了。
月光下的小鎮說不出的靜謐美麗, 遠處的山路上一路搖曳著氣死風燈, 頭頂上繁星如洗。
柳非銀的外衣披在白清明的身上, 他抓住自家老板的袖子,開心地嘻嘻笑:“你怎么過來的? ”
“這話應該在下問你吧? 你喝個花酒怎么把自己喝到六十多年前了? ”
“……一言難盡。”
“那就兩言。”
柳非銀撇撇嘴, 將自己來到這里的前因后果一說, 白清明便覺出事情有哪里不對。
一般來講, 未來的人是無法回到過去的, 也有些異數, 就是因果鏈因為某些原因斷了, 過去的因果鏈缺了一環。許多生過的人死, 死過的人生。缺的這一環會導致更多因果循環的崩塌。為了避免崩塌,上天會在徒生的異數中隨機選一個人回去完成這個因果鏈, 否則因果鏈斷裂, 三界無數的因果都要崩塌一遍。天漏了, 女媧便用五彩石去補。主導蒼生者恣意妄為, 因果鏈斷了便用人去補, 縫縫補補又頂個三千年, 有權便任性。任是白清明懂得這些事, 可是站在趙槿的面前時, 還是有些感慨萬千。
柳非銀指了指白清明, 再指指天上, 介紹道:“這位是從上頭來的, 你二表哥。”
趙槿盯著柳非銀身邊看了半晌,接著抬起手揉了揉雙眼, 又揉了揉, 才問:“這里哪有人?”
趙槿揮著五指過去, 手穿過白清明的身體, 揮了揮。二人面面相覷。
“怎么喝成這個樣子, 一身的酒氣。”趙槿這是當他醉得說胡話, 把門打開讓他進來, 而后去廚房里燒水。
“……”
除了柳非銀, 沒有人看得到白清明。
次日清早, 白清明突然說要去山上拜祭山神, 六十多年前的杏花微雨拂面, 潮濕的空氣中溢滿香甜。二人沿著崎嶇的山路, 徐徐拾階而上。
柳非銀心大得很, 只當他們是出來春游, 懷里還揣了果子蜜餞,看得白清明直蹙眉。
“山神也是六十年前的山神, 他能送我們回去?”
“一山之神的榮衰便是這座山的榮衰。這榮衰也是因果的一環,自然能勘破一些天機。”
“本大爺在這里有吃有喝, 只是你在這里, 別人看不到你, 這里的水你不能喝, 飯不能吃……”怎么想都覺得哪里不對。柳非銀突然把手里的挑燈方描金扇“刷”地打開, 輕遮住半張臉, 只露出一雙盈盈桃花眼,“連男人都為了我命都不要了, 想想本大爺還真是太有魅力了, 這可如何是好啊? ”
白清明眼觀鼻鼻觀心, 當他放屁。
半山腰建了個小小的佛龕, 背靠在一棵幾百年的古樹下, 如綠云般的樹冠遮住了蒙蒙細雨, 佛龕前打掃得很干凈, 供奉著清水和新鮮的瓜果。
白清明用木勺打水凈了手, 從袖中取出一支香, 咬破手指將血涂在線香上點燃。隨著香的燃燒, 裊裊青煙越聚越多, 久久不散去, 煙霧中透出隱隱的紅色熒光。
只聽到“叮鈴”一聲清脆的鈴聲, 煙氣中多了個嬌小人影, 她被紅色熒光束縛著慢慢放在地面上。煙霧散去后, 腳墜銅鈴的小姑娘掙脫了束縛, 嚇得躲在了佛龕后,只露出一只眼睛怯怯地看著白清明。
柳非銀驚訝不已: “她就是山神? 怎么這么小?”
“像白澤嶺這種野山有了神識,便孕育出山神, 山神自然也有小孩子。”
“你若是不跟著她走, 她怎么引你來?”
柳非銀搓搓手, 一副垂涎欲滴的樣子:“這小山神看起來白白嫩嫩,要是放在油鍋里炸一炸, 拌上點椒鹽芝麻……”
小山神更害怕了, 慢慢蹲下,小小的身子瑟瑟發抖, 此時整片白澤嶺鴉雀無聲, 連山上的樹木都抖得颯颯作響。
“別……別吃我……”
白清明嘖一聲, 沖小山神溫和地擺擺手, 哄小孩一樣:“別聽他胡說, 小山神, 在下有事請教。”
小山神不敢過去, 躲在佛龕后,將自己縮成一個球, 軟軟地答:“阿星不是要害城靈大人, 是城靈大人必須要在這里。”
白清明走到小山神旁邊, 席地而坐, 把她從佛龕后拉出來, 摘掉她頭發上沾的蜘蛛網。他對小孩子有種說不出的耐心, 對待他們就像對待一些毛絨絨的小動物。小山神感受到那只手的溫柔, 用頭頂蹭了蹭他的手心, 露出個靦腆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