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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旁,放著一個奶油蛋糕,那是他特意帶來的,算是給這段漫長夏天畫上句號的儀式。
“是,我要出國了。”
傅言坐在他對面,手臂搭在膝蓋上,“父母那邊出了點問題,我得回去一段時間。”傅言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刻意。他不敢看連逸然。
“多久?”
“應該不久,我會盡快回來的。”連逸然低下頭,用畫筆的尾端一下下戳著蛋糕松軟的胚體。
白色的奶油被戳得稀爛,混著藍色的顏料,看起來有些狼狽。他其實沒什么胃口,只是下意識地想找點事情做,來掩飾內心的慌亂。
“你還吃嗎?我說蛋糕。”
傅言的聲音突然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別扭的溫柔。他記得連逸然最喜歡吃甜食,每次來秘密基地,都會像個松鼠一樣囤一堆零食。
以前他總覺得這小哭包太好騙,小孩子心性,只要有糖吃就萬事大吉。雖然,他自己也不過是個半大的孩子。
“沒心情。”連逸然搖搖頭,眼圈微微泛紅。
傅言看著他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心里像是被貓抓了一樣難受。他深吸一口氣,伸出手,輕輕擦掉連逸然不小心蹭到臉上的蛋糕屑。
“都幾歲了,還跟小時候一樣,動不動就哭。”傅言的語氣又硬了起來,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的責備,“像個男人一樣可以嗎!”
連逸然張了張嘴,想說“你別走”,想說“我舍不得你”,可看著傅言那副故作堅強的模樣,所有的話又都咽了回去。
“你不去可以嗎!求你!”連逸然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像一只被遺棄的小狗。
傅言何嘗不想留下來?可他沒有選擇。他是傅家那個不受寵的女人留下的拖油瓶,是家族斗爭的棄子。
這次召回,是命令,不是商量但他不能說。
“聽著,”傅言突然抓住了連逸然的肩膀,力道大得有些過分,眼神里透著一股狠勁,“不要打架,離那些人遠一點。我不在,可沒人幫你出頭。也收一收自己的眼淚,別跟個小哭包似的,一看就讓人想欺負,那不是軟柿子嗎!”
他頓了頓,“你的眼淚也就在我這里值錢!!”傅言的聲音低了下去,“所以……別給別人看。”
“不要忘了我……求你……”傅言的聲音軟得不像話,那是連逸然從未見過的、卑微到泥里的乞求。
連逸然看著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淚水終于奪眶而出:“好……想我就打電話,你有的!”
那是他們最后的約定。
可從那以后,傅言就失蹤了,再也聯系不上了…
而他和賀白的故事,則是開始在高三……
他和賀白是同一個畫室的,一起參加校考,一起考大學,一起度過了最難的日子。不過…命運之神把他們牢牢綁在一起…掙脫不開…
藝術生的高三總是熱血的,可以說是最青春洋溢的時光,能留下的,都是一輩子的回憶…
連逸然的文化成績很好,680,雖然他的藝術分不高,但文化分足以讓他挑選喜歡的專業。
賀白的專業好,文化卻差一點,但也是美院里的專業隨意選擇了。
他們約定上同一所大學,這樣就可以一起玩一起鬧。
賀白從畫室的第一次見面就喜歡上了這個美少年,長得好看,溫和的脾氣,柔美的線條,讓他愛上了這個大男孩,平時的打打鬧鬧已經成為他們的相處方式,倘若真的分開,心里倒是空蕩蕩的。
大學…
美院的畫室里,空氣中彌漫著松節油和亞麻籽油混合的特殊氣味。
連逸然站在畫架前,手中的畫筆在調色板上快速地混合著赭石與熟褐。畫布上,是一個少年的側臉,輪廓清冷,眼神卻帶著一絲溫柔。只是那張臉有些模糊,怎么也抓不住具體的細節。
“嘿!”
一只修長白皙的手突然拍在連逸然的肩上,緊接著,一個帶著幾分戲謔和慵懶的聲音在他耳邊炸響,“你為什么總畫這個男孩子?再這樣我可吃醋嘍!”
連逸然手里的畫筆一頓,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賀白,美術學院公認的天才,也是個頂著一張絕美臉龐的混世魔王。
賀白頂著一頭微卷的栗色短發,五官棱角分明,鼻梁高挺,那雙狹長的鳳眼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笑意,卻又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傲氣。他家境優渥,背景成謎,有人說他家是搞金融的,有人說是有黑道背景,但沒人知道確切的消息。他憑借大一那幅《深淵的凝視》拿下了市新銳畫展一等獎,隨后又在雙年展上嶄露頭角,是系主任眼里的寶貝疙瘩。
當然,這位天才的缺點也同樣明顯——卡顏、毒舌。
他只和長得好看的人玩,用他自己的話說:“不美的人和物會影響我的審美,甚至影響我的創作靈感。”至于那張嘴,簡直是毒得沒邊,一張口就能把人懟得懷疑人生。即使這樣,也不妨礙他身邊圍滿狂熱的追隨者,尤其是那些磕他cp的女生,甚至自發成立了“賀白后援會”。
“十多年沒見了吧,也沒來個電話……”連逸然并沒有回頭,只是低頭專注地清洗著畫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個陌生人,“他在我腦海里越來越模糊了……”
他只是想趁著還能回憶起來,把那個影子留住。至于有什么特殊感情,大概也隨著那場離別散得差不多了。
“好吧好吧。”賀白似乎對他的冷淡習以為常,他走到畫架前,修長的手指輕輕敲了敲畫框,“連公子什么時候肯賞臉畫畫我?”
說著,他竟然開始解自己襯衫的扣子,一顆,兩顆,露出精致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膛。
連逸然翻了個白眼。這種把戲在集訓的時候已經玩過無數次了,賀白總是以此來博取關注,或者逃避交作業。
“你可穿上你的衣服吧。”連逸然放下畫筆,轉身就要走,“實在沒事干,談個女朋友,或者準備一下下個月的青年美展不好嗎?天天纏著我,有點想捶你。”
“無趣了啊!”
賀白見狀,立刻扣上扣子,一邊扣一邊埋怨:“你什么時候才能忘掉你的竹馬?才在一起兩年,就記一輩子……人間深情哦……你為了他考的美院,但你的天賦并不高。”
看到連逸然沉下來的臉,賀白連忙補救:“我的意思是,美術很吃天賦和財力,你的天賦可不太好,考美院都要我親自指導。教你畫畫很累,不會畢業設計都要我幫你吧……”
這種抱怨從入學開始,已經成了賀白的日常口頭禪,屬實有點炒冷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