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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薩和藹地摸摸他的頭,對他說:“相信你的因果。”
下一秒,便飛上蓮臺,參禪打坐去了,徒留應知在原地,參悟這句過于高深的話,由于想不出個所以然,心中不免有些惴惴不安。
這種不安從夢里延伸出去,一直持續了好幾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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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末,北城第一場大雪,路宅賓客絡繹不絕,路懸深的車下午才到。
路懸深本來是不打算回路家吃家宴的,他想好好陪一陪應知,他有連續五年的時間沒能陪應知度過一個完整的跨年。
但老爺子比他速度更快,提前邀請了應知,應知欣然應邀,路懸深也只好跟著來了。
晚飯后,應知被路老爺子留下來下圍棋,然后又彈了幾首路懸深故去外婆的拿手曲目,哄老爺子開心。
一晃快到十點。
整個主樓都找不到路懸深人影,應知撥了個電話過去,問路懸深在哪里,路懸深說自己在祠堂。
路家祖上是南方人,所以老宅里建了祠堂,供奉著列祖列宗。
還沒走近,應知就透過敞開的門,看見一道挺拔的身影跪在祖宗牌位前,那一動不動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普通祭拜。
他立刻走進去,問路懸深這是在做什么。
路懸深:“罰跪。”
路懸深的手很冰,顯然已經在這里跪了很久。
應知趕緊把自己的手套取下來,往路懸深手上戴,“誰讓你罰跪的?路爺爺嗎?”
路懸深:“我媽。”
應知動作一僵,災難性思維撲了上來的瞬間,他險些蹲不住,差點往后坐到地上,他喉頭顫了顫:“清如阿姨是不是知道我們的事了?”
說話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聲音都是飄在天上的。
路懸深面露驚訝,略微彎起唇角:“我家知知怎么這么聰明啊。”
應知大腦亂作一團,不知道這種情況下,路懸深為什么還能笑得出來。
他理解為強顏歡笑。
他想要代替路懸深受懲罰,一轉頭,恰好對上路清如面容嚴肅地進來。
看到應知后,路清如緩和了幾分:“小知,你先出去一下,我還有一些重要的話要對你懸深哥哥說。”
應知沒辦法,只得先出去。
按理來說,他不該偷聽,但他此時已經喪失了絕大部分思考能力,幾乎是憑借本能將耳朵貼在門邊。
他聽見路清如問:“楓城那邊,你考慮得怎么樣了?那個姓李的,也算是你用人不淑了,如今他留下的爛攤子不算小,一時也找不到能補位的人才,你像現在這樣兩頭跑,終歸不是辦法,不如干脆過去親自坐鎮,只需要一年就能讓所有體系步入正軌,這是不是最優解,你比我更清楚。”
應知手扒在門邊,指關節一點點繃出青白。
他大腦阻塞的要命,十分艱難地處理信息,好半天得出一個令他驚恐的結論:路懸深有可能離開北城一年,在清如阿姨得知他們在一起,且不同意他們在一起之后。
一瞬間,應知甚至想到休學陪路懸深去楓城的可能性,但很快就被冷醒的現實澆滅。
祠堂內,路懸深似乎沒有作答,路清如繼續道:“小知這邊,你也該學會放手了。”
“放手”兩個字如同一雙大掌,用力推了應知一把,本就搖搖欲墜的人,此刻砰然落入冰窟。
應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黑夜和風雪將他團團圍住,他好半天不知自己該往何處去。
恍惚間,他聽見里面的路懸深嘆了口氣,說:“我考慮一下吧。”
路懸深從祠堂出來,沒見應知蹤影,打電話也無人接聽。
他問了幾個傭人,其中一個傭人說看到應知小少爺打車走了,臉色似乎不大好。
路懸深立刻驅車回家。
進門后,整個屋子都是黑的,但門邊智能出入記錄上顯示,半小時前有人回來過。
路懸深立刻上樓,沒在臥室找到應知。
這時,衣帽間里傳來一點動靜,他輕輕走進去。
昏暗的燈光下,應知抱著膝蓋,坐在大衣柜里,手里緊緊攥著一板藥。
所有鋁箔紙都被扣開,藥丸撒了一地,而應知的手指破了個口子,鮮紅的血滴答滴答往下掉,顯然是被鋁塑板邊緣割出來的。
路懸深大腦空白一瞬,險些嚇得魂飛魄散,立刻沖過去,一把奪過他手里的藥。
應知似是被人從夢中驚醒,猛地抬頭看向路懸深,水洗過一般的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脖子上血管微微凸起,好像喘不上氣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