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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前置條件為真,周若飛沒有說謊,那么談韻扣留談霄,將是一個高概率發生的事件。
張行川沒有對談霄提過這件事,也沒有說過他的暗黑猜測。這對談霄來說,是個恐怖故事。
他察覺到談霄對談韻的感情很真了,她是談霄愛過的姐姐,并且在談霄孩提時,她甚至一度扮演過類似母親的角色。
“也不一定。”張行川說,“盡量不要和華師姐分開行動,有事和她商量。”
談霄說:“好。”
兩人擁抱暫別。張行川瞥見客艙服務小姐還在舷梯上方微笑等候,他還不習慣當著外人這樣親熱,就只抱了一下便要松開,但談霄還在緊緊抱著他。
“怎么了,”張行川拍了拍他的背,輕聲問,“不是害怕了吧?”
談霄在他耳邊說:“哥哥,如果我真的回不來了……”
張行川的心驀然提起來,他這一瞬間有點想放棄,斗志消沉,想讓談霄別去簽字了,就這樣稀里糊涂過下去吧。這世上糊涂的人那么多,不也都好好的?為什么他的談霄就一定要活得明明白白。
“你一定要去找我,”但談霄并非是在做悲觀的告別,而是說,“你聽過萵苣公主的故事吧?如果我姐真的瘋了要扣留我,我到時候就像是被關在高塔上,我會千方百計地設法下來,可我是個脆皮,靠我自己脫困也不是不行,但我可能會摔斷腿,你要和華律師一起幫我搭梯子。”
他走上舷梯,在進艙門前,回頭看了張行川,張行川揮了揮手,談霄深呼吸,進入了機艙。
起飛到降落約十一個小時,談霄把機艙臥室讓給了華律師和她的助手,那也是個女孩,他讓兩位到里面床上休息。
他自己則放倒了椅背,蓋著毯子,和張行川在微信上聊天。機上網絡很穩定。
兩人都沒再提談霄到了日內瓦后會如何,他們像平時一樣聊些戀人間的話題,甜蜜輕松地對話,就像談霄只是尋常地回家一趟。
與此同時,張行川和馮秘書在通著電話。
幾個月前m酒店集團單方面和問程解約,雖然事件得到了妥善解決,m集團被架在藐視中國市場的負面輿情中,被迫道了歉,采取了息事寧人的解決方法,但國際大集團難改骨子里的傲慢,至今仍在凍結問程預付的保證金和運營款項,問程法務也一直在多方努力,原計劃就要在本季度啟動清算談判。
談霄在微信里問張行川:你要睡了嗎?我有點困。
張行川回答:那你睡吧,想我了隨時給我發消息。
“現在就啟動談判,”張行川對電話那頭的馮秘書說,“我要去歐洲,談判我來談,我去找老賴要回屬于我們的錢。”
馮秘書瞠目結舌,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他給張行川當秘書這幾個月,幾乎沒在非工作時間接到過總裁的電話,總裁不打則以,一打驚人,大晚上的要做這么重要的決定?要搞這么大的事嗎?
馮秘書說:“為什么非要現在?不等明天再和法務開會商討下?而且這也不用您親自去吧。”
張行川道:“必須現在,盡快讓我拿到清算談判的邀請函。我要去加急辦申根。”
總裁親自去找賴皮集團討債只是手段,他的目的就是要快速辦簽證,普通渠道要十五天起,那太久了,有了緊急商務為由,有充分的事由和手續,就可以走加急通道,三到五個工作日出簽。
飛機穿過深沉的云海,談霄在機上睡了一覺。
他夢到了張行川,夢里他們倆為了件什么事,一起到了歐洲出差,是在羅馬,工作結束后,他帶張行川去了他在當地最喜歡的餐廳,分享他喜歡的松露意面,夢中他和張行川的無名指上戴了同款的戒指。
在fassi1880,他讓張行川排隊買冰激凌,他則偷懶在人群外等候,有位穿t恤仔褲的女孩經過,談霄不小心撞了她一下,兩人禮貌地互相道歉。張行川買了兩支冰激凌回來,作為歉意的表達,談霄把其中一支冰激凌給了那女孩,女孩看到他們的戒指,笑著祝福了他倆。
遇到氣流顛簸,談霄醒了過來。服務小姐立刻過來問他,有沒有什么需要,他要了杯水。
機艙燈光調亮少許,談霄喝過了水,望著窗外的暗夜出神。
他想起夢中那屬于他和張行川的羅馬假日。
也想起那個祝福他們的女孩,夢里他們互不相識。但那分明就是學生時代的談韻,是他記憶中的姐姐。
突然想吃冰激凌了。他給張行川發了條消息:我想吃開心果味的gelato。
北京還在沉睡,前半夜熬了半宿的張行川剛剛入睡不久,沒能第一時間回復談霄。
談霄看到了晨昏線,東方天際出現了一道細如發絲的銀邊,繼而像水彩暈開,染上淡淡的橘色,黑暗在舷窗外漸漸褪去。這也預示著,不久后,他們就要到達歐洲大陸的上空。
北京時間約早六點,日內瓦深夜,公務機比預計航程提前近一小時降落在日內瓦國際機場。
七點,張行川醒來,看到了談霄想吃冰激凌的可愛愿望。
他回復談霄:剛醒,你落地了嗎?
談霄沒有回復,張行川看時間,以為是正在下機或是離開機場,忙亂中暫時不得空。
過了十分鐘,張行川開始覺得不對勁,他給談霄和華律師分別打了電話,都無人接聽。
他不死心地又給華律師打了一次,萬幸,這次華律師接了起來。
“不要急著開口,聽我說,”華律師道,“我們一下飛機,就被帶到了信托基金受托律所的辦公室,談霄已經簽過了字,放棄信托受益權的協議是合法的,即刻生效。”
張行川道:“他在你旁邊嗎?”
華律師說:“這就是我接下來要說的,他簽完字后的協議,按照信托法的規定,受托律所是應該要發給他家里,但是他家里人親自來接收了。”
談霄簽完了字,受托律所負責人照本宣科地說,這份協議他們必須要報告給他們的雇主doria家族,華律師表示這是應該的。就在這時,有人來到了辦公室。
“是他姐姐派來的人,”華律師說,“他們把協議和談霄一起帶走了。”
張行川吐出了很長的一口氣,最后一只靴子落了地。
華律師說:“幾百年了,還是這么野蠻。”
“師姐,”張行川不得不佩服她的冷靜,說,“你接下來準備怎么做?”
華律師說:“我在這邊沒有執業資格,我聯絡了有過業務關系的日內瓦律所,需要請一位當地律師協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