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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行川道:“可以。在保障你自己人身安全的前提下,我授權你最大限度地做任何事。合同回來再補,價錢任你開。”
“那是自然,”華律師說,“我會獅子大開口的。”
張行川只說:“我最早要周五才能過去。”
“你也很有效率了。”華律師說,“現在這邊馬上就要凌晨,明天一早我會帶當地律師去和doria家交涉,是不是真的要軟禁我的當事人,明早見分曉。”
談霄只來過兩次日內瓦,小時候他被帶回歐洲,在意大利和德國先后生活過,后來寒暑假來歐洲,也是在德國的時間居多,大學后他來歐洲的次數銳減,更是會刻意避免來到日內瓦,因為航運公司的總部就在這里……他不想工作只想當咸魚的起源找到了。
重重夜色里,他被帶到了科洛尼湖畔的莊園,全程沒有人和他說過話,車子駛過私家車道,鐵門無聲打開,門內兩排修剪整齊的懸鈴木。這處莊園1919年建成,占地三千余平方米,有專屬碼頭,有百年花園,十幾間臥室套房,房間的窗能看到勃朗峰。
上一次談霄來這里的時候,還是初中生年紀,談閔鴻那時還是當家人,談霄和這里的年輕園丁交了朋友,在一起玩的時候,剛巧被談閔鴻看到,把他叫到書房里訓了一頓,是談韻來給他解了圍。
當時談韻剛進航運公司,也還沒有經歷聯姻。現在,無論公司還是莊園,她已經是主人。
管家打扮的中年人把談霄帶進了一間臥室套房,這是他很久前來這里時,曾住過的房間。
他用英文問管家:“我姐姐呢?今天她不見我嗎?”
對方只是鞠躬,退出去,關上了門。
手機在律所里就被收走了,談霄在房間里四處看看,沒有座機電話,也沒有傳真機,門和窗倒是沒鎖,但他也知道自己出不去。
真是要被這古典的情節氣笑了,怎么他還真當上了萵苣公主?
第43章
萵苣小子談霄有著他人難及的超強適應能力, 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他洗了個熱水澡,倒頭睡下,一覺睡到了當地時間早十點。
正值日內瓦雨水最多的時節, 淅淅瀝瀝的雨下了一整晚, 現在還沒停下的意思, 談霄到窗邊看了看,日內瓦湖面氤氳的霧, 已經把遠處的阿爾卑斯山徹底遮住了。
寂靜的湖畔莊園籠罩在雨霧中, 更像一座與世隔絕的孤島。
談韻始終沒有召見他, 家里的傭人也幾乎不和他說話,他本來想和誰搭訕,借用一會兒手機,結果發現傭人們不但得到了指令,盡可能別和他說話,并且還不能把手機帶進莊園里來。
沒有手機,沒有互聯網,沒有人說話,他只能到書房里找了幾本書,帶回房間里看。
直到三天后的早上, 雨停了,談霄到院子里去玩, 意外發現家里養了只大丹犬,因為狗子也很沉默寡言,幾乎不說話, 和這莊園里的人一樣,他這幾天就完全沒有聽到聲音。
但狗子對人類的善意感知相當敏銳,很快就和喜歡它的談霄玩到了一起, 它很溫順,談霄解開它的繩子,帶它在莊園里跑來跑去。可惜沒有手機和相機,不然以這狗的帥氣程度,以及湖畔這美景,一定超能出片的。
中午太陽出來了一會兒,湖面的霧也散了點,談霄看到碼頭停了老式小型游艇,他會開游艇,想帶狗去玩,開游艇穿過湖面,只需要半小時的航程,就能到對面的依云鎮,一個以水和鮮花著稱的法國小鎮,現在應該沒有花了,但可以去和法國人玩一會兒。
但是碼頭船工哪里敢把游艇鑰匙給他,通過對講和管家溝通后,很生硬地以天氣預報下午還有雨,湖面會不安全為由,拒絕了這個被軟禁的可憐少爺。
少爺還想和船工多說幾句話,那人鞠躬就走了。
談霄只好帶著狗就在園子里玩,下午晚些時候,果然還是下起了雨。他把大丹犬帶回了房間。
“你有對象嗎?”談霄用德語問狗。
狗子當然不會回答他,躺下翻出了肚皮來。
他一邊擼狗,一邊又用蹩腳的法語問了一遍,還是沒得到語言的回應,最后他用中文吹了個牛:“你這德國狗不中用啊,我們中國土狗天天聚眾開會,雖然我沒參加過,但它們中間肯定還有狗負責做ppt,你怎么連話都不會說。”
大丹犬更聽不懂,歪著頭看他。
他又覺得這狗太帥太可愛了,把狗一頓揉搓,那狗個頭很大,但也相當卡皮巴拉,顯然還很喜歡談霄,任由談霄搓圓揉扁的。
和大狗玩很消耗體力,談霄玩不動了,捧著狗臉看,說:“我太想我老公了吧,怎么看你長得還有點像他。”
說完他自己先哈哈大笑,這要是被張行川聽到,八成要氣得昏過去。
“你知道我為什么要帶你上來嗎?”談霄抱著狗的脖子,說,“這里只有你和我玩,不把你帶在身邊,明天我就見不到你了。”
但是夜里他睡了以后,大丹犬還是被帶走了。
又一周后。談霄趴在窗邊看雨,今天的雨很大,連湖都在視野里消失了。
他感覺自己精神很不好,也許是感冒了?更也許只是悶壞了,每次睡著一會兒就會醒過來,連續幾天碎片化的休眠讓他腦子也有點遲緩,他甚至偶爾會有幻聽,會聽到手機振動鈴,聽到siri的機械聲,聽到張行川的聲音在叫他的名字。
剛來的前幾天,他還很積極地吃飯,為了保障自己的健康和活力,絕食抗議什么的蠢事,他可不會干。
但這兩天里,他的食欲也開始變差了,反倒是廚房變著花樣在給他做各國美食,他也吃不了多少。
他有時候會感到害怕。談韻可能就是要把他永遠遺忘在這里,這就是對他的懲罰。
張行川呢?怎么還不來?是找不到他了嗎?
還是說,張行川也遇到了什么困難,甚至遇到了危險?
他又時而有點后悔,不該在分別那天,讓張行川一定要來找他,不要說那種話就好了。
張行川應該在國內好好當企業家,過著平靜幸福的生活,把他忘了,就好了。
談霄忽然看到窗戶玻璃倒影里,自己正在對著雨幕掉眼淚。
他一下子驚醒了。習慣了高頻信息輸入和社交互動的現代人,處在極端的人際隔離環境里,他的腦子快要出問題了,情緒在變得麻木,認知仿佛也在退化。
他趕忙重新思考了剛才腦海中過了一遍的問題,什么讓張行川忘了他?門都沒有。
快來找他啊。張行川這個笨蛋,是怎么當老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