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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你喜歡我?!?
文靳當然知道賀凜喜歡自己。
無論是之前那么多年的友誼,還是如今稀里糊涂的關系。他自認在“做朋友”和“做愛”這兩件事上自己都表現尚可,因此得到一點點賀凜的喜歡作為嘉獎,也算理所應當。
但賀凜的這點喜歡,跟今天傍晚發生的那個吻一樣,不能深究,不能貪求。
更不能抽絲剝繭地去妄圖界定。
他很清楚,也很清醒。
但是他不清楚為什么賀凜紅著眼眶繼續說:“林舒予說要和你來紐約登記真的嚇死我了……”
“你害怕什么?你不想我結婚?”文靳故意把語氣說得輕松一些。
賀凜卻難得清晰準確地表達內心深處的卑劣,他說:“對,不想?!?
這種奇怪的占有欲或許應該讀作嫉妒。
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從哪里開始滋生??傊?,等到賀凜發現的這一刻,早已像霉斑一樣布滿他的心臟。
“賀凜,所以你是想我一直單著,一個人過一輩子?”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文靳想了想,淡淡幽幽蹦出一句:“還是說…你想跟我結婚?”
“不,我不跟你……”
“嗡”——
腦子里某根神經突然抽動起來,生疼,后面的話文靳再聽不清。
他分不清自己脫口而出的問題到底是燙到了賀凜還是他自己??傊?,現下他再說不下去也聽不下去。只能上前一步,一下死死抱住面前這個詞不達意卻句句直擊他要害的混蛋,用力抵到房間門上。
他將頭很低很低地埋進賀凜頸間,刻意忽視掉他紅了的雙眼,幾乎是用氣聲在問:
“你到底要我怎么辦?”
聲音這樣輕而緩,溫柔也隱隱無奈著,要非常仔細,才能聽出之下壓著許多冷浸浸的落寞。
他喃喃又重復一遍:“賀凜,你到底想我怎么辦啊……”
賀凜的脖子被文靳低語時帶出的呼吸撓得發癢。
這個人怎么一直在問問題?
還都是自己回答不上的問題。
經歷長途飛行外加一整天的跌宕起伏,再轉不動腦子的賀凜選擇放棄思考,抬手摸到文靳的后腦,抓著他的頭發就順手迫使他抬起臉。
眼睛這么紅,右眼下的淚痣好像在隱動。
怎么他還先委屈上了?
賀凜貼上去就封住用來提問的嘴唇。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有行李箱在地毯上拖行的響動逼近。
聽見動靜的文靳立刻要抽身,但賀凜死死摁著他的后腦勺,不管不顧。掙扎之間,兩個人一齊把房間門撞得哐當一響,但就算這樣,賀凜還是不松手,更不松口,只一味死死纏著文靳不放。
兩道腳步聲快速經過走廊,接著遠遠聽到一個小女孩天真無邪的聲音好奇發問:“媽媽,怎么是兩個哥哥在親親?”
媽媽溫柔地回答說:“只要相愛就可以親親呀?!?
聲音很遠,音量很小,但酒店走廊實在太安靜了,所以這對母女間的對話還是清晰傳進文靳耳中。
他在被賀凜強行攪亂的呼吸中極力控制著,生怕兩個人發出什么不體面的聲音。
媽媽很快用門卡刷開房間門,帶著小女孩走進了房間,房間門關閉,走廊重回寂靜之前,文靳聽到小女孩又跟媽媽確認了一遍:“只要相愛就可以嗎?”
正被賀凜含著下唇輕咬的文靳悲觀地想:或許等你長大就會知道,其實沒有相愛的兩個人,也是可以接吻的。
但是祝你,最好不用知道。
人該在熱吻中下墜。
不知道什么時候,文靳從賀凜手里順走了房卡。
“唰”——房間門解鎖聲一響,賀凜后背一空,緊接著,就被他正吻住的人推進了房間。
文靳推得很用力,完全沒心理準備的賀凜踉蹌著倒退了兩步。
他下意識想上前繼續,但門廊的燈實在太亮了,將一切荒唐都鋪陳于明晃晃的燈光之下。他看清文靳的臉色,意識到此刻不能再繼續,不該再繼續。
文靳沒看他,只低著頭,什么也不再說,轉身就要走。
“哎……”賀凜趕忙叫住他。
文靳停了腳步,但還是沒回頭。
賀凜望著他的背影再次挽留:“你不跟我睡一個房間嗎?”
“我怕你坐不了回法蘭克福的飛機?!闭f完,文靳頭也不回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