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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下賀凜一個人。
這家頂奢酒店的地理位置很好,房間朝向更好,只有玄關亮著的房間內里漆黑一片,從巨大的落地窗看出去,正好能清楚看見中央公園。
他們傍晚剛接過吻的地方。
賀凜深吸一口氣,再次聞到中央公園傍晚下雨的味道。
雨是涼的,文靳的嘴唇也是。柔軟的,滑膩膩的,像他在盧森堡公園或共和國廣場啃過的那些冰淇淋球,又涼又…甜?
沒錯,如果文靳的吻有味道的話,應該就是冰淇淋球的味道。
一想到自己竟然把文靳的吻聯想成冰淇淋球,賀凜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冷戰。
這到底是什么狗屁青春文藝疼痛風的中二比喻啊救命!
但…事實就是如此。
如果你也試……不不不,打住,誰也不能和文靳試這個。
那是他和文靳之間貨真價實的初吻。
沒有怨懟,沒有失控的情緒,更重要的是,兩個人都主動靠近,彼此接受。
他靠在沙發上想,原來接吻是這樣安心且舒服的事。是心狂亂跳動了一天之后,突然被一雙溫柔手輕輕拖住,安撫。
下次做的時候也要。
應該很也很舒服……
很奇怪吧,這事竟然在他心里,永遠還有下一次。
他在參透自己和文靳之間彎彎繞繞的感情之前,就早已經全盤接納了自己對文靳的欲望,還有文靳對他的。
這不是他能夠選擇,能夠主導的。
欲望像這場雨一樣,絲毫不講道理就淋濕了兩個人。
潮濕的雨像膠水把兩個人的肢體黏到一起,強風一樣不顧一切的推翻,毀壞。
性就是這樣一件奇怪的事情。
無論是被文靳帶上所有感官的巔峰,還是在文靳的身體上抵達一切狂亂的終點,電光火石幾乎缺氧的瞬間,賀凜砰砰作響的心跳中總是涌出一些異樣的感情。
這種感情超脫了諸如“喜歡”,“愛情”,這些限定人類感情的詞匯。
像是有什么聲音在跟他許諾:你就這樣抱著這個人,只需要這樣抱著這個人,人生就再沒有什么糟糕可言。
欲望不知道什么時候,像夜晚侵蝕房間一樣,侵蝕了賀凜。
其實剛剛站在走廊里強迫文靳跟他接吻的時候,他就已經起反應了。文靳在公共場合緊張得很明顯,跟在家里或床上判若兩人。
他緊張的樣子很可愛,睫毛快速扇動著,呼吸全亂了套。
文靳越是亂,賀凜就越是來勁。
賀凜根本抑制不住地去想。想文靳握過他的手,想文靳筆直流暢的雙腿……但唯獨不敢去想那張臉。
他當然知道自己說要跟他當炮友的話有多傷人,但他沒辦法。
他以為自己起碼可以拉著文靳共享一些隱秘的快樂,反正人生總有這樣那樣的苦澀,偷吃一點糖又算什么呢。
但是文靳不要。起碼今夜不要。
可他不知道,此刻凝沉深重的呼吸才不止他這一道。
一墻之隔的另一間房里,另一個人也被同等強烈的欲望絆住了手腳。
文靳卻只敢幻想賀凜的那張臉。
雖然兩個人已經翻來覆去睡過幾次,但要他去肖想這個人卻仍舊困難。
原因說來也有點好笑。
在巴黎的學生時代,有次春假,兩個人一起出去旅行。文靳記得很清楚,那是個早春,佛羅倫薩的陽光像文藝復興一樣燦爛。
賀凜放著佛羅倫薩一大堆聲名顯赫的酒店不住,非要體驗airbnb上的民宿。最后一番操作之后不知道哪里沒弄對,總之最后兩個人只能睡到一間房間的一張床上。
那天夜里,旅行的疲憊讓賀凜早早就入睡了,一旁的文靳卻睡不著。
年輕氣盛的欲望是洪水猛獸,找上門的時間更是沒有理由,那天文靳看著賀凜熟睡的后腦勺。
終于破天荒的僥幸心理了一次,就那么唯一一次。
第13章 月亮不現身的黑夜
就那么唯一一次。
文靳死死咬住嘴唇,小心翼翼控制力道。但不知道為什么,明明睡熟的賀凜還是在黑暗中突然翻過身,語氣很不耐煩地沖他喊了一句:“你能不能別動了!”
那一瞬間,文靳腦子炸了呼吸靜止,整個人如落冰窖不敢動彈,一把利刃空懸到頭上,他絕望等死。
歐洲古建老舊的百葉窗被關得嚴嚴實實,密不透風的黑暗中,他無法辨認賀凜的表情,甚至不確定賀凜到底有沒有睜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