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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氏頓了頓,竟也不提讓她搬去明熙樓,只道:“若閑下來,便去瞧瞧你兄長,他這幾日連床都不曾下過。”
白雪菡怔了一會(huì)兒,仍答:“是。”
因何玉嫣身懷有孕,三房那邊若有親戚來,陳氏也都托白雪菡幫忙見了。
白雪菡忙起來,前前后后也不知吃了多少年酒,又要盯著謝秋靈陪嫁用的針線繡品。
一時(shí)間,也沒有功夫再胡思亂想。
這么渾渾噩噩地過了幾天。
到了正月初七這天,羅浮軒的梅林忽然開花了。
晨起,白雪菡便聽外頭有人歡喜道:“夫人,紅梅開了!”
她連忙推開紗窗,往外一瞧。
只見冰天雪地間,紅梅怒放,滿院梅香浮動(dòng),如臨仙境。
白雪菡胸中的沉郁一掃而空,連忙洗漱梳妝,親自到院中細(xì)細(xì)品了一番。
眼見梅花生得喜人,又聽福雙說,往年老太太、太太等都愛來這兒討一枝回去玩。
白雪菡因笑道:“這就折幾枝,給各處送去豈不妙?”
老太君、林氏、陳氏、謝旭章等人自是不在話下。
六姑娘謝秋靈也收到了,親自上門來謝,白雪菡便讓她給凌淑也帶一枝。
何玉嫣知道上回開罪了白雪菡,故此也不敢多話。
白雪菡正與丫鬟們閑話,金陵卻忽然傳來一個(gè)消息。
小廝們得了信,片刻也不敢耽擱,立即送到白雪菡面前。
原來是白家人來的信。
白雪菡的大伯父白鴻便是她母親的亡夫。
這些年來,她名義上是白淇的庶女。
但出嫁時(shí),盛氏為了省下兩個(gè)女孩的嫁妝,便將白鴻的遺產(chǎn)挪了過來用。
如今,忽然不知從哪里冒出一個(gè)人,自稱是白鴻早年在鄉(xiāng)間生的兒子,名叫白錦承。
白錦承如今年滿十八,在鄉(xiāng)間游手好閑,無所不作,正缺銀子花。
年前他母親病重,偶然說起他的身世。
白錦承立即進(jìn)了金陵城,尋到白家,將手中信物拿去核對(duì)。
竟半點(diǎn)不錯(cuò)。
族中長輩憐憫白鴻早逝,便做主,讓白錦承認(rèn)祖歸宗,為白鴻繼香火。
原本也算好事一樁。
可那白錦承聽說生父的遺產(chǎn)已經(jīng)沒了,哪里肯答應(yīng)?
大鬧起來,擾得白家人不得安寧。
盛氏慌亂之下,便把這件事推給白雪菡:“原是你姐姐帶了去,她用作嫁妝,我們哪里敢攔?”
白錦承一聽,細(xì)細(xì)打聽了一番。
不知從何得知了白雪菡的身世,他大罵白淇和白雪菡不要臉,揚(yáng)言要告到京城。
說白雪菡是□□私生的女兒,侵吞了他父親家產(chǎn),要跟她打官司。
如此尚嫌不足。
白錦承又派人掘了徐如惠的墓,遺骸收起來,不許人重新安葬。
白雪菡聽罷,氣得渾身戰(zhàn)栗,面如白紙。
“親家老爺打發(fā)人送了信來,說白少爺不過是虛張聲勢,未必真敢告過來,只是要少不得把錢給他,堵上他的嘴。”
白雪菡道:“這什么意思,要我給他錢?多少錢?”
“不多不少,正是親家大老爺當(dāng)初留下來的那筆遺產(chǎn)……”
“混賬東西!”蕓兒罵道,“與我們夫人什么相干?”
白雪菡萬萬沒想到盛氏吝嗇至此,她們姐妹二人的嫁妝,竟是這樣來的。
“親家老爺也說了,若白少爺十五之前拿不到錢,就要上京告狀。告狀也罷,只是……”
“只是什么?”
“夫人的生母遺骨還在那邊,也不知白少爺會(huì)如何。”
白雪菡一口氣上不來,險(xiǎn)些昏過去,福雙連忙上前給她順氣。
她冷靜下來,先讓下人們退下,只留福雙、蕓兒兩個(gè)。
“夫人可不能依了那起子小人,咱們哪里來那么多錢?當(dāng)初白家太太也是分了一份給二小姐的,如今便是把您的嫁妝全給他,也不夠數(sh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