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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如今正值隆冬, 夏晴的羊菜很快就在小衙內(nèi)的刻意造勢下風靡他所在的交際圈。
夏晴又認真開發(fā)了幾道羊菜,元汁羊骨頭、糟腌羊蹄、羊背皮、糊辣醋腰子、馬羊肉飯。
元汁羊骨頭簡單,是將羊骨頭白煮, 上菜時連湯帶骨頭, 可夏晴處理的時候加了白芷、當歸等多樣藥材,因此吃上去沒有膻味,細膩異常,還有淡淡的草本香氣。
食客們品嘗后都嘖嘖稱奇:“這道羊骨頭好吃, 按道理羊湯應(yīng)該有味道,可它卻嘗起來不膩不躁, 還有淡淡的香氣。”
“那些香氣應(yīng)當就是香料的味道, 可難得的是也沒有濃重的草藥味, 反而清爽怡人,不濃不淡, 正好。”
羊背皮是道傳統(tǒng)菜,據(jù)說元朝時就已經(jīng)有了這道菜, 整扇羊背用炭火慢烤,因著是羊身上最肥美的部位,所以專供貴客。
夏晴在做這道菜時特意尋鐵匠定制了一個超大號燒烤架。
燒烤架有點像晾衣架,上面有多道細鐵絲可以穿過羊背肉, 還有一道滾軸可以轉(zhuǎn)動羊背肉,下面則有足夠的空間容納炭火的位置。
連烤羊肉的炭火她都花費了心思。
這種炭火選用的是果木炭,即是果樹燒成的黑炭,一般果樹老化時果園會淘汰一批, 曬干水分后,因而造價不菲。
“本朝進士恩榮宴、駕幸太學筵宴中的第一道菜都是這道羊背皮。”
“嘖嘖,我這學問當不了進士, 那就提前嘗嘗進士們所吃的頭菜吧。”
食客們有說有笑,開吃那羊背肉。
先是被這道菜的氣勢所震撼,整扇羊背鋪陳在餐盤里,外頭的肉皮已經(jīng)烤得焦黃,看得出來某些瘦的部位已經(jīng)收緊變成褐色,而某些肥的部位則肥油“滴答——滴答——”落下來,看得人口舌生津。
自有仆從上前用小刀肢解,將整塊的羊背肉切成小塊。
“唔——我要這塊!”食客指點,盯著羊肉的目光轉(zhuǎn)都不轉(zhuǎn)開,他早已經(jīng)看中了這塊肉許久。
羊肉到盤里后,仔細端詳,果然是外皮金黃酥脆,露出切面則粉嫩感人,一看就是烤得多汁。
吃進嘴里,外皮焦脆,豐富的油脂融入嘴里,最里面粉色的那種肉則嫩得流汁。
糊辣醋腰子更好吃,是將羊腰切成花刀,再用糊辣和醋調(diào)味。
這道菜給人第一反應(yīng)當然是辣,種種調(diào)料重重包裹切成開花形狀的羊腰,滋味濃烈,可是吃進去咀嚼幾下就會發(fā)現(xiàn)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酸味。
香醋勾魂,只用了一兩滴就巧妙融入了羊腰,讓這道菜沒了膻味,反而酸味更加提神。
馬羊肉飯也是進士宴上的好菜,夏晴這里用了現(xiàn)代手抓飯的思路。
她將蔥類與羊肉、胡蘿卜一起大火翻炒,確保羊肉爆香,羊油浸潤到每一粒米飯之后,這才加水開煮。
等煮熟后羊肉香氣早就滲透了米粒,每一粒米都被羊油浸潤得鮮香無比,油潤潤的,泛著光彩。
因著擔心全羊菜會讓客人吃多了羊肉審美疲勞,故而夏晴還有創(chuàng)意在里面增加了酒糟蛤蜊、燜燒黃魚的海產(chǎn)類菜品,還有腌漬野蔥、酸辣雞腳這樣的開胃小菜。
這些菜式穿插其中,既緩解了全羊的視覺疲勞,也能讓食客開胃,方便吃進更多的全羊菜。
有正統(tǒng)、有創(chuàng)新,是以她的全羊菜很受歡迎,食客們也紛紛表達了預(yù)訂的想法。
夏晴的羊菜做得花費不菲,每樣都耗費了大量心血,是以價格也要的昂貴,非但成本要求賓客自負,就是制席的費用也要得高企。不過因著她手藝過硬,還是有不少訂單。
做了幾次筵席,夏晴
攢夠了五十貫錢,將銀錢交給了小衙內(nèi),從他手里拿到了那柄西域匕首,這才收起來要送給游野。
尋到了兩人獨處的時機,夏晴拿出盛放著匕首的盒子,有點不好意思:“這是送你的。”,不及游野的聘禮值錢。
游野打開盒子,看到匕首,果然流露出喜悅,與夏晴攢錢時所期待的一模一樣。
不過他很快就注意到夏晴的手:“可是你的手是不是傷著了?”
手?夏晴看自己的右手,有一個發(fā)白的燙傷印記,她搖搖頭:“不礙事,興許是做炙羊肉時燙著了。”
游野放下盒子,自己去外頭尋了藥膏進來,讓她涂上。
雖然兩人已經(jīng)有過肢體接觸,但他自己并沒有上前借機替她涂藥,只是克制的站在旁邊看著她涂藥。
燈影橫斜,他半天才冒出一句話:“你發(fā)現(xiàn)了你有一點么?不管別人送你什么,對你如何關(guān)懷,你總是很快就回報。”
夏晴一愣。是啊,她的確是這種人。
隨后立刻回答:“這不就是知恩圖報知好歹?我以為這是良好品質(zhì)呢。”
她回答的理直氣壯。
“是沒錯。”游野轉(zhuǎn)了轉(zhuǎn)手腕,笑,笑容里面有一絲他自己都未覺察的寵溺,“不過在自己的家人至親面前,或許你以后可以理直氣壯承受對你的好?不用那么急著回報。”
游野聲音很輕。
夏晴均勻涂抹藥膏的手一頓。
半響才悶悶回答:“知道了。”
從前家人就指出來她這一點,沒想到游野現(xiàn)在也發(fā)現(xiàn)了這一點。
為什么呢?
當然是因為前世很長一段時間她都被灌輸成“只有足夠優(yōu)秀才配被愛”、“只有表現(xiàn)好才能得到一點微薄的愛”,每一份來自生父母的關(guān)懷都要她付出巨大的犧牲和金錢付出。
當成為美食博主走紅后,她的生父母也自然而然找上門來,夏晴一開始不愿意,但她競爭對手的惡意攻擊成夏晴不孝順,那時候社會風氣還沒有那么進步,不管是官方還是社會主流,人們都會唾棄不孝子。
為了自己的事業(yè)不泡湯,夏晴不得不上演合家歡,維持家庭美滿的表象,又或者其實在她內(nèi)心深處,即使知道那是假的,也有一絲……對家庭的渴望。爸爸媽媽,我現(xiàn)在終于得到了你們對的愛了,對嗎?
為此她付出了金錢、時間、精力,還要在生父母的授意下帶著自己同父異母和同母異父的弟弟妹妹捆綁上鏡,幫他們提供熱度。
生父母對她的每一個笑容、每一次噓寒問暖、每一頓親手做的飯菜,都要她付出相應(yīng)的代價。即使是簡單的提醒她“天冷了該多穿件衣服別著涼了”,后面都要緊跟著一句“你弟弟看你上回戴的勞力士好看,你給買個同款吧。”
夏晴跟他們扮演了一段時間的闔家歡樂吸取了一些明知虛假卻貪戀的溫暖,并且不斷搜集證據(jù),在時機成熟時毫不猶豫發(fā)了一段視頻揭露了所謂家人的真實嘴臉。全網(wǎng)震驚,那時候網(wǎng)上已經(jīng)有人開始反思父母皆禍害的思想,夏晴的遭遇推動了這股思潮進步,隨后她利用這股熱度紅上加紅,徹底出圈,成為全網(wǎng)最火的博主。
與此同時她的父母被她前后反差所驚到,在夏晴說明一切都只是為了搜尋證據(jù)的權(quán)宜之計后她生父當場就突發(fā)心臟病去世,她的其余家人也受到了網(wǎng)民人人喊打,事業(yè)和家庭遭受重創(chuàng)。
雖然家人身敗名裂被萬人唾棄,但這些過往體驗似乎并不像夏晴所想象的那樣無所謂,像泥石流路過山谷,還是給山谷的地貌留下了深刻的改變。
她好像再也沒辦法坦然接受任何人的示好,總是忙不迭在別人示好后迅速回報,像是在卑微感謝人家“謝謝你對我好”,又像是在劃清界限“那么我不欠你了,所以不要因此傷害我”,像是在誠惶誠恐詢問“我真的配別人對我這么好嗎?”,又像是在呼救。
她好像一直在笑,努力上進、蓬勃朝氣,將自己的人生打理得井井有條,但沒有人知道,她的世界一直在下雨。
有個五六歲的小孩子,站在泥石流肆虐過的山谷,絕望無助,沖著山谷外一次次呼救。
后來總也沒有人來。
于是那個小孩就失望低下了頭,由大聲呼喊變成了小聲嘀咕,變成了低聲呢喃,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有一搭沒一搭的呼救。
不會有人來了……
而夏家人聽見了她的呼救。
現(xiàn)在游野也聽見了。
“是不開心么?”游野察覺到了夏晴的沉悶,看著她低著頭涂抹藥膏的頻率顯著變慢,敏銳捕捉到她的心情不好,立刻蹲下身與她齊平,盯著她的眼睛問,“是我不好,多嘴了。”
“不是。”
夏晴擺擺手,“是我自己想起以前的一些事,不痛快。”
游野看著她的眉頭,不自覺蹙在一起,眼神也有些恍惚,似乎沉浸在一些不快里面,讓游野的心也跟著揪在了一起。
是因為那個負心漢么?
還是因為從小有些呆傻所以被旁人欺負過?
不管是什么,游野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眉頭。
他的手帶著薄繭,落在夏晴眉間,力度很輕很輕,但很認真,游野歪著頭,認真端詳著她的眉頭,指腹也認真又緩慢,像是在對待什么鄭重之事,一定要執(zhí)拗將她皺在一起的眉心展開。
橫亙著泥土砂石的山谷里,植被被盡數(shù)毀滅,東倒西歪的尸體死氣沉沉,現(xiàn)在,吹過了第一縷風。
夏晴眉目舒展,笑了起來:“我下回改。”
從那以后游野就三五不時給夏晴送東西,雕成小馬的木雕、南海貝殼做成的鈴鐺、時興的冠梳、鑲嵌著鴿血紅的手鐲、沉香木串成的手釧、會說話的八哥、根雕做成的魚躍龍門擺件、自己做成的笛子,不論貴賤沒有由頭就給她送。
因著兩人定過親,算是過了名路,這送禮物之事算不上出格,長輩也樂見其成。
夏晴笑瞇瞇照單全收,這回再也不回報了。
風姐兒還納悶:“怎么這回你不想著去做席面買個什么禮物回贈?”,她還想跟著夏晴多吃點羊肉呢。前些日子妹妹去制羊菜,多出來的食材主人家都會讓廚子帶回家,風姐兒跟著每日里吃了元汁羊骨頭又吃了糊辣醋腰子,回味無窮。
甚至還有炙羊肉!多出來的羊肉夏晴懶得做,都腌制了串成了羊肉串,在門口搭個鐵架都烤了,每天晚上風姐兒都要烤一批吃得滿嘴流油,簡直是豪爽又好吃,自覺頗有武林大俠的豪情。
夏晴一笑:“我在這里,就已經(jīng)是回報了。”
風姐沒聽懂,但不妨礙她重重點頭:“妹妹說得有道理!”,她妹妹這么厲害的人,能給她妹妹送禮是那小子的榮耀!
定了親事之后游野這些日子都在籌辦著置辦居所。
當然入贅進夏家自然要跟夏家人一起住,但現(xiàn)在夏家賃了兩間官府的公租房,男一間,女一間。他能吃苦,但不想夏晴和自己一起吃苦,而且私心里,他也想跟夏晴住在一起,因此就將置辦婚后住所的事提上了日程。
夏晴也有想法,她現(xiàn)在賺了些小錢,自然要改善家人住宿條件,不能再像以往一般賃在鷂兒胡同。
游野搬到京城之后多加經(jīng)營倒是有點錢財在手里,夏晴也從史夫人那里要來一些分紅,游野很快就尋到了合適的房子——如今夏家人所住的隔壁胡同有兩處四合院在出售。
這兩座四合院不大。一座只有五間房,正房三間,東西廂房各一間,小是小,但好在屋舍整齊,而且緊湊圍成了一個院子,一家人住正好。
另一座就更小了,只有兩間南房,好在挨著那座大四合院。
中人跟他們講解:“這里原來是一間四合院,不過后來兒子娶了媳婦,就在院子中間砌了墻,分成了兩間,您瞧中間這墻還有門洞的痕跡,估計是后來鬧僵了又砌上了,您買回來還能再打通。”
一問價格,大的150兩銀子,小的50兩銀子。
游野要全出,卻被夏晴攔住:“我來出。”。
她回家一商量,夏家人從史夫人那里要來了自家的分紅,再加上冬天田地的收成,又湊了湊,居然也湊夠了150兩。
小的院子游野要自己出錢購買,夏晴便也不攔住,由著他去買。
買好院子后游野就一直盯著粉刷收拾,雇了人來將院子里的荒草連根拔了,又爬上房頂換破掉的瓦塊、被蟲子蛀了的椽木,還有修補窗紗,要將瓦塊翻一遍,預(yù)防著鳥帶來的草籽掉進去發(fā)芽鉆破屋頂,要將屋檐上立著的破碎瑞獸換成全新的,屋檐下系著的風馬也得上漆換新。
除此之外房間內(nèi)部也得雇人來粉刷一遍,地磚換成新的青石板,炕要砸了砌新的,煙道得疏通,免得堵上害人中毒,頂棚要重新吊頂,免得老鼠爬上梁。
夏晴聽得目瞪口呆:原來住四合院這么麻煩嗎?
她以前對京城的四合院充滿憧憬,但沒想過這里面還有這么多麻煩的修繕事宜,聽得一個頭兩個大。聽說院子里還要種上驅(qū)蚊草,平日里四角還得撒雄黃,更要跟鄰居借貓來驅(qū)逐老鼠,更是覺得煩不勝煩。
“我來做就是。”游野一看夏晴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忍不住笑,又將她的眉宇慢慢撫平。
“我們一起吧,不然你一個人太累了。”夏晴知道游野現(xiàn)在在衛(wèi)所升職了,肯定有忙不完的軍務(wù)。
“不用,我有空,再說了,我也沒覺得累。”,游野覺得忙這些事情讓他很快樂,有一種燕子筑巢般的踏實。
他每一樣都親力親為,就算是有工匠代勞的部分也是他全程監(jiān)工,灌注了許多心血,直到屋舍漸漸有了氣象,院子里種上花木,慢慢越來越有家的樣子。
有了游野在家做后勤,夏晴也能安心發(fā)展自己的事業(yè)。
上回廟會上遇到的那位鄒嬸子如約來面試,夏晴見她指甲干凈,又見她手腳麻利,叫她做了兩道家常炒菜都是像模像樣,就錄用了她,讓她先跟著安娘子幫忙。
等她培訓了十來天熟悉流程后,就讓鄒嬸子頂替安娘子在食攤做小吃,安娘子則被她提拔進了食鋪做自己的二廚。
這樣食鋪除了自己,就有安娘子和小妹、青棗三人,以往自己外出制席都要安娘子臨時關(guān)閉食攤調(diào)度過來幫忙,如今就能確保正常運轉(zhuǎn)。
安娘子獨自一人支應(yīng)食攤已經(jīng)有了經(jīng)驗,提拔到食鋪里來也是像模像樣,給夏晴助力不少,也能讓夏晴抽出功夫籌備自己下一步的商業(yè)計劃。
她現(xiàn)在想著尋找一位大廚合作,讓自己這個“野路子”學習些本土的知識。
這也是她醞釀已久的想法,要更上一層樓她還需要精進。
這想法一冒出來家人就表示支持,夏家人動用自家的人脈幫夏晴尋找?guī)煾怠]幾天就尋到了一位大廚。
她在家里菜圃角落種好了自己帶來的荊芥、紫蘇等調(diào)料,隨后掐一把荊芥尖,摘一捧紫蘇葉,預(yù)備用自己從山里拿來的麻萃醬做個搽穰卷兒。
麻萃醬類似后世的麻醬,搽穰卷兒類似后世的花卷,麻萃醬搽穰卷兒就是麻醬花卷。
發(fā)好的面團平鋪,上面覆蓋一層麻萃醬和鹽糖的混合物,再反復(fù)折疊搟長對切,一層層摞起來折疊后用筷子在中心壓下去,整形成了花卷模樣。
小妹看得驚訝不已:“原來要這么做,我還當是先團成面球再把麻萃醬懟進去。”
“你做這個作甚?不累么?不如跟我來扮綠林好漢。”大姐風一陣跑過去。“我給大廚備的禮,也好讓他看看我的手藝。”夏晴有盤算,就算爹娘相助,但自己這種行為等同于偷師,哪里那么容易?不如自己展示點誠意。
沒多久爹娘就有了消息,叫夏晴跟自己去見一位易師傅。
陳老三曾經(jīng)幫過易師傅免于傾家蕩產(chǎn),易師傅愿意先見見夏晴。
易師傅老家在拱北縣城,是宛平縣的大廚,如今在京城打拼事業(yè),帶幾個徒弟。
拱北縣就是后世的宛平縣城,在郊區(qū),納糧六萬石,為中縣。而平日里所說的宛平縣城則是后世西城區(qū)、海淀等區(qū),是在妥妥的市內(nèi)。
能在京城市內(nèi)做大廚,那的確有兩把刷子。
夏晴不卑不亢,先奉上自己做的搽穰卷兒。
易師傅拿起麻萃醬搽穰卷兒,先是觀其形,看它是個完整挺括的花卷,眼神閃過一絲贊許。
再攥在手里一下,發(fā)現(xiàn)暄軟回彈,便撕起了搽穰卷兒。
瑤琴見他上手撕扯女兒辛苦做的食物,差點要出言阻攔,還是陳老三看出些門道,輕扯妻子衣袖,不讓她開口。
易師傅扯開了花卷,看見層次分明,每一層都揉得到位,微微點頭。
送一塊進嘴里,筋道柔軟,麻萃醬絲毫沒有澀味,反而咸香濃郁,還帶著些紅糖的絲絲甜味,眉目就舒展起來。
他點頭,就代表同意了一半。
不過他丑話說在前頭:“廚子行會里的規(guī)矩你也知道,壓箱底的絕技只交給養(yǎng)老送終的徒弟,要我傾囊相授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