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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秋美心滿意足,將財產轉讓協議和簽字筆拍到男人的身前,繼續道:“那大哥得表示誠意吧,剛剛不是朝溫先生下跪得很利落么,不然也對我表示表示?”
“你……”楚天竹沒接,薄薄的紙像枯葉無助地飄到地上。
楚天竹話音未落,樊蘭顫巍腳步地跑過來,沒絲毫猶豫地雙膝跪下,去抓房秋美的旗袍裙擺,雙手合十。
“秋美,算我求你,求你好好照顧寧寧,求你。”
“媽媽!”楚寧見狀,飛撲過去,想扶她起來。
妻子這樣子成了壓垮楚天竹尊嚴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拉起哭成了淚人的母女兩個。
楚天竹擋在兩人面前,兩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房秋美,雙膝打彎,直直地跪了下去。
跪著撿過來那張協議書和筆,一筆一劃地寫下“楚天竹”三個字,然后他雙手撐地,重重地叩一個響頭。
再抬頭的時候,男人的眼里布滿血絲,反復重復著:“求你了,秋美,真的求你…我和阿蘭就只有寧寧了。”
楚寧被推搡到房秋美的懷里,楚天竹完全無視她的抗拒,使出的力氣大到她完全沒法掙脫。
雨水、淚水,在她的臉上交融一氣,早就分不出來誰是誰,楚寧只感覺視線變得模糊。
她用盡全力地喊爸爸媽媽,也絲毫沒能阻擋楚天竹攙著樊蘭走遠的身影。身后的腳步聲沓來,陌生、雜多,徹底將這座水墨園林的靜謐打碎。
楚寧掙脫開房秋美的手,想追到楚天竹和樊蘭身邊,不知道又被誰的手攔下,把她往外拉。
拉扯之中,楚寧腳下絆了塊大石頭,雙腿失力,整個人往后直直地栽了下去。
身子在半空中沒有依托的時間似乎格外漫長,每一分鐘都被分割成無數幀,在楚寧的眼前播放。
不知哪里劃來了一顆火星,迅速點燃了庭院,火勢將雨幕吞噬,熱浪翻涌,往人臉上撲。
再然后,后腦感覺到一股尖銳的撞擊,酥麻摻著酸疼一并襲來。
蠶食掉她的所有意識。
那是她關于楚宅、關于楚天竹和樊蘭,最后的一幀記憶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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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寧再睜眼已經是三天之后了。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扯得她腦袋里一抽一抽地疼,她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滿眼都是白色。
大腦里一片空白,剩下麻木的疼,楚寧有些吃力地抬手,敲了敲前額。
順勢看到了半掩在病號服袖口下的腕環,最明顯的地方,用圓珠筆字跡寫著“楚寧”兩個字。
檢測器的數據直接同步到護士站,第一時間監測到病人清醒,值班護士叫了醫生,幾個神外的見習醫生也跟著一并過來,到楚寧病床前的時候,一行人浩浩蕩蕩。
她的主治醫生姓潘,將聽診器在手心捂了捂,對她進行一系列簡單檢查,而后從白大褂的口袋抽出筆式手電筒,照她的眼底,觀察瞳孔變化。
這才松了口氣,恢復得還算良好,是個好消息。
他叫楚寧雙手攥成拳頭,一邊觀察肌力水平,記錄評分,一邊柔聲問她:“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楚寧目光飄了下,想起那兩個字,不確定:“楚、寧?”
潘醫生神情瞬間變了,繼續追問:“記得發生了什么嗎?怎么來的醫院。”
大腦里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檢索不到,楚寧回答不出來,小心翼翼地搖了搖頭。
潘醫生在心里大叫不好,面上沒什么變化,在病人面前要保持冷靜。
后續的昏迷評分交由見習醫生完成,潘醫生從病房里退出來,叫了好幾聲楚寧家屬。房秋美才慢慢悠悠地從沙發起身,走過來。
“楚寧家屬是吧?”潘醫生只是慣例詢問一句。
楚家的事雖然還沒有官方拍板,但小道消息已經傳得滿城風雨,八九不離十,這些醫生上班間隙也吃瓜解悶,早知道房秋美這號人。
楚天竹被帶走后,房秋美和楚立軒通過電話,夫妻倆算來算去,加上相關部門問話中透露的信息,知道了楚天竹還額外給楚寧留了一大筆錢。
相關部門調查認定那筆錢不屬贓款,楚寧有處置權。現在那張卡在她手上,可密碼只有楚寧知道。
房秋美這些天一直守在病房門口,就等楚寧醒過來,第一時間從她嘴里把密碼套出來。
潘醫生不知道這些,只一板一眼地講述病情:“病人現在狀況不太好,懷疑是撞擊引起的神經壓迫顳葉和海馬區,造成失憶,稍后要帶她去做個腦部檢查。”
“啊?”房秋美晴天霹靂,“失憶?那銀行卡密碼還能記得嗎?”
潘醫生被無語住:“房女士,我是醫生,這里是醫院,我們還是以病人的身體健康為先吧。”
“…………”
房秋美拎著潘醫生開的單子走到楚寧的病床邊,狐疑地盯她看。
“真失憶了?我問你,你爸給你留的那張卡,密碼是多少,記不記得?”
別說是密碼,她這個人楚寧都沒半點印象,抿了下唇,不吭聲。
房秋美直接把單子甩在她臉上:“你個掃把星,拖油瓶!除了給添我麻煩還有什么用?”
楚寧被抽了下,臉頰有些熱,她將那張薄紙捏在手里。
試圖分辨眼前的人:“您、是我媽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