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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宛清搖頭道:“母親,文心不懂禮數,是兒媳的不是,兒媳回去一定好好教導她。”
馮般若無奈地揉了揉額角:“文心,你來說。”
文心垂下頭,看著越宛清的發頂。越宛清無聲地搖搖頭,文心卻更委屈,轉而連眼眶都紅了。她徑直跪在地上:“王妃,求您救救我家夫人吧。”
“我家夫人這些日子以來總是睡不安穩,心口發慌,聞到些特別的氣味就忍不住作嘔,府里有經驗的媽媽都說,夫人這反應竟比尋常婦人更厲害些。我們起初都沒放在心上,只當是孕期不適,可前日午后,我家夫人正在園子里散步,正巧走到西邊那片竹林,突然聞到一股清冷的藥味兒,當時就覺得心口像被冰針扎了一下似的,喘不上氣,眼前發黑,要不是慧心扶著,差點就栽倒了!”
文心說著,似乎又回想起當時的場景,臉色更白了幾分:“那氣味很淡,但透著股說不出的涼意,像是從廖娘子住的靜竹軒那邊飄過來的。自打廖娘子住進去,夫人只要見過她,總是覺得不舒服。”
“竟有這等事?”馮般若意外,“怎么不早來告訴我呢?”
文心又淚眼蒙眬地瞥了越宛清一眼,見她沒有開口的意思,她又道:“還不是我家夫人不肯說,不愿以這等事驚擾了王妃,只說以后少見廖娘子就是了。可不曾想,廖娘子老是往我們這兒跑,昨天上午還塞給我家夫人一沓子香囊,全是那股味道。我家夫人臉嫩,不好推拒,只好囑托人收起來。可是昨個兒世子下值,回了房里,我們一聞,竟通身是那股子氣味,原來世子身上正佩了那個香囊!我家夫人登時暈過去了,差點見了紅!依奴婢看,那廖娘子指不定在香包里放了什么戕害人的東西,差點惹得我們夫人腹中的小公子送了性命!這可是我們夫人頭一胎啊,若真這么叫人害了,豈不是要了我們夫人的命嗎?”
“你這尖嘴薄舌的丫頭!”越宛清斥了她一句,再仰頭看向馮般若:“母親,兒媳并非容不下人,只是那氣味實在古怪,每每聞到便心悸難安,腹中孩兒也躁動不安。兒媳本也不想多言,只是事關世子的孩子。無論他是兒是女,兒媳也不愿他分毫有損。”
馮般若的心猛地一沉。
原劇情里,廖蟬衣可不就是借著略懂醫術的幌子,在越宛清的安胎藥里動手腳么?如今人還沒開始調理,光是這些藥氣,就已經讓懷孕的越宛清如此不適了?
“既有這樣的事兒?為什么不早來告訴我。”
馮般若急切道:“事發之初,哪怕你只是察覺到一點端倪,就應該立刻告訴我。什么氣量、名聲,在這孩子的面前全都不值一提。你腹中的是潁川王府的第一個孩子,無論他是男是女,我都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他。”
“楊媽媽。”馮般若揚聲喚人過來,“去夫人院里拿那些香包來,找信得過的醫官,我要知道這香包里裝的都是什么東西。”
越宛清聞言,緊繃的肩膀立時松了一些。她面上顯出個感激的笑顏:“是,兒媳明白了,謝母親做主。”
不多時,楊媽媽捧著一個錦緞包裹匆匆回來,身后跟著一位須發皆白、面容清癯的老醫官。馮般若認得他,是宮里供奉多年的老大夫,姓胡,是皇后欽點來伺候她的,是信得過的人。
“胡老,有勞了。”馮般若示意楊媽媽將包裹放在胡醫官面前的案幾上。
胡醫官拱手行禮:“王妃言重,此乃老朽分內之事。”
他小心翼翼地打開包裹,露出里面七八個顏色素凈、針腳細密的香囊。一股比廖蟬衣身上更濃郁,也更駁雜的冷冽藥香瞬間在暖閣中彌漫開來,其中夾雜著薄荷的醒腦、冰片的辛涼,還有幾味難以名狀的草木氣息。
越宛清幾乎在香氣散開的瞬間就捂住了口鼻,秀眉緊蹙,臉色蒼白,顯然極為不適,文心連忙上前擋住她。
胡醫官神色凝重,拿起一個香囊湊近鼻端,閉目細細分辨。他動作極慢,手指捻動著里面的藥材碎末,時而皺眉,時而沉吟。他捻起一小撮藥末,放在舌尖嘗了嘗,隨即吐掉,又換了一個香囊重復同樣的動作。
半晌,胡醫官終于放下最后一個香囊,用清水凈了手,轉過身,對著馮般若深深一揖。
“如何?”馮般若問。
胡醫官道:“回稟王妃,這些香囊中所配藥材,多為清心寧神、驅蟲避穢之物。如薄荷葉、艾草、冰片、菖蒲根、佩蘭、藿香等,皆是夏日常用之物。”
文心立刻追問:“皆是常用之物?那為何我家夫人聞之不適,甚至引發心悸暈厥?”
“這正是蹊蹺之處。”胡醫官面色嚴肅,“單看這些藥材,配伍雖稍顯駁雜,藥性偏于寒涼,但確無大毒大害。故而,經老朽方才細細查驗,這才發現此香料中混入了一味極淡的苦楝子。此物本身氣味苦澀難聞,有驅蟲之效,但其性大寒,對婦人,尤其是有孕在身者,確有不小妨礙。若體質本就偏寒或氣血不足者,聞之過久或過濃,易致宮縮、腹痛,甚至……有滑胎之虞。且此物氣味獨特,與其他藥香混合,極難察覺。”
“此物用量極微,若非老朽特意留心,幾乎被其他藥味掩蓋。但正是這微乎其微的分量,日積月累,加之夫人孕期本就敏感,才會引發如此劇烈的不適。世子身上佩戴的,想必也是此囊。”
馮般若瞥了一眼身側面色蒼白、嘴唇微顫的越宛清,想必她這次是吃到教訓了。隨后她對胡醫官道:“胡老今日辛苦。楊媽媽,送胡老出去。”
“另外,”她又道,“傳我的話,廖娘子遠來辛苦,又身帶病氣,為免沖撞府中貴人,尤其是夫人腹中胎兒,即日起,請廖娘子在靜竹軒內安心靜養。無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入打擾,她也不得踏出靜竹軒半步。所需一應物品,由專人按時送入。若有違逆,便是藐視王府規矩,家法伺候!”
“是!”楊媽媽肅然應聲。
“文心,”馮般若的目光落在越宛清身上,“扶你家夫人回去好生歇著,胡老開的安胎藥要按時服用。至于這些腌臜東西,你就別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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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接替馮昭蘅的惡毒女配上線啦!
她就不太會把菠蘿寶寶氣得要死要活了,菠蘿寶寶終于能騰出時間干點自己的事情了。
第26章 再遇麒麟 她自己生一個不就是了,何必……
決斷已下, 越宛清在文心的攙扶下起身,蒼白的臉上終于顯出一絲血色:“今日有勞母親費心了, 兒媳謝過母親。”
馮般若頷首:“去吧。你是這潁川王府的世子夫人,行事原本不必如此顧忌。”
暖閣的門簾被丫鬟掀起,室外明亮的光線透了進來。臨出門前,她腳步頓了一頓,似乎想回頭說什么,但終究只是輕輕抿了抿唇,攥緊了文心的手臂,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把這些東西留好了,晚上的時候摔在衛玦臉上。”馮般若拾起一枚香囊,湊在鼻尖微微吸了一口, 隨后不耐地把香囊扔在茶盤上, “告訴他, 若我再從府中見到這些不干不凈的玩意兒, 我就把廖蟬衣剁碎了喂狗,到時候請他別來求我。”
“至于世子夫人那邊, ”馮般若又道,“再撥兩個最穩妥、懂些醫理的婆子過去照看。飲食起居, 務必萬無一失。若我們府里沒有,就去向宮里借。這樣的事兒若再有第二次, 你也不必在府里管事了。”
“王妃放心, 我親自去辦, 定將夫人院里護得鐵桶一般。”楊媽媽連忙應承。
馮般若抬眼,冷漠地瞥了她一眼:“那還不快去?”
晚上衛玦回來,青雀向她稟報了那時衛玦的表情,五顏六色十分精彩。馮般若聞言樂不可支, 胸中沉郁之氣一掃而空。
到了再晚些的時候,宮里派人來傳話。是皇后的口信,說尋找嬤嬤的事兒讓她不必放在心上,過兩日人就會送到她府上。另還有帖子一封,北海郡王府的世子已經抵京,再過幾日就是北海郡王的百日祭,陛下打算舉行一次宮宴,一來是為緬懷北海郡王郗謙,二來是為他的世子接風,皇后讓馮般若一定要來。
北海郡王世子,郗道嚴。
馮般若想到他的名字,那日燈下看美人的場景更是躍然眼前。虢國夫人曾說,她府中豢養的美貌少年加起來也不抵他十分之一,竟然是真的。
馮般若感覺一股血正朝著她的胸膛涌動,想到那人,她的心不由得“砰砰”地跳起來。
她開始認真思考虢國夫人對她說的,尋找一個面首的建議。這樣美麗的人,即便就是擺在眼前看一看,也能多吃下兩碗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