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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葚動作稍停了一下,趕緊將手擦了擦,回身蹲下來將她抱起來,貼貼她的臉。
“藥送到陳老爺府上了?”
溫燈點點頭,手順著環在娘親的脖子上。
胡葚其實有些心疼她,孩子還這么小,本不該讓她走那么遠,可女兒懂事得過分,總想幫她做些什么,幫不上忙就板著臉坐在一邊自己生悶氣,唯有給她尋些活才成。
她是四年前才帶著女兒,跟著賀大哥的弟弟來了駱州。
賀大哥身子一直不好,她是知道的,強弩之末,終有撐不住的一日。
賀大哥說她多思,但實際上他才是多思的那一個,原本聽說他同發妻情深,但當她親眼看到他因思念亡妻而痛苦,她才將情深兩個字落到了實處。
她在草原上,確實沒見過誰對妻子這樣情深的,死了一個立刻搶下一個就是了,否則帳子里的小崽子誰來帶?
后來賀大哥自覺大限將至,同她認真談了談他的身后事。
他知曉她來自草原,在中原沒有戶籍沒有路引哪里也去不得,他當時已臥榻多日,身上比之初見時更為清瘦,或許怕嚇到她,依舊笑得溫和。
“與你說這些,實在怕唐突了你,但相識一場,若無法將你安頓好,我又著實難安,我有一法子,只要你不介意,便能讓孩子是名正言順的中原人。”
“我可以向官府遞婚書,日后你的姓氏不要再提,對外便說是賀胡氏,你的女兒便說是我的女兒,將她的戶籍落在賀家,日后她便是中原人,我有個胞弟,我去信給他,叫他接你回駱州,只是如此……要有勞你以我妻的名頭為我扶靈歸家。”
胡葚滿心感激,沒有拒絕的道理。
她在屏州陪著賀大哥走了最后一程,直到他故去的第三日,他的弟弟才匆匆趕來。
分明路上已是片刻不敢歇息,但還是晚了三日。
見到她時,或許是因兄長亡故叫他太過悲愴,亦或許是因為對她這個異族人沒什么好感,她開口試探地喚他的名字,盡可能顯得和善道:“竹寂,我就是你哥哥說的嫂嫂。”
但她得來的是賀竹寂的冷聲回絕:“我有嫂嫂,還望胡姑娘莫要如此,你不必討好我,我受我兄長之托,必會將你帶回駱州。”
胡葚感覺得出來,竹寂不喜她,但賀家兄弟都是好人,即便如此他也仍舊給她尋了安生地方,回駱州的一路都對她和溫燈多有照顧。
后來聽聞她同賀大哥學了接骨,又識得了藥材,便將賀家傳下來的藥鋪交給她照看。
她在這住了四年,除卻鄰里鄰居總愛編排外,倒是沒什么其他不好,甚至可以說很安穩平靜,安穩到讓她覺得從前在草原的日子似是一場噩夢,夢醒了就似什么都沒發生一般,所有的痛苦與愧疚好似都一同掩了過去。
胡葚將女兒放在了椅子上,溫燈卻抱著她不愿撒手,女兒太黏她了,但凡她閑了下來,勢必要貼著她。
她只得摸摸女兒的臉:“去凈手罷,等你叔父回來再吃飯。”
*
賀竹寂平時天黑之前便能下職回來,但今日回來的實在是晚了些。
胡葚先叫溫燈把飯吃了,而后自己等著他回來。
她等了許久,到底還是不放心,提著燈去到了巷口,這才看著人提著劍回了來。
她眼眸一亮,湊上前幾步:“竹寂,怎么才回來,我很擔心你。”
賀竹寂身子一僵,避開了她的視線:“衙門有事,耽擱了。”
胡葚走在他身邊,但他卻刻意避開了些距離,半晌才開口:“男女授受不親,這么晚了你不該來接我,會生閑言。”
胡葚不明白他:“可我沒碰你,不算授受,我是你嫂嫂,合該來接你。”
賀竹寂抿了抿唇:“你不是我嫂嫂。”
胡葚沒太在意,她知曉的,他心中的嫂嫂只有賀大哥的亡妻一人。
但她覺得,他不認她是一回事,但她若是疏遠懈怠又是另一回事,她得了賀大哥照顧,又年長他一歲,長嫂如母、長姐如母她全占了,定要好好照顧他才行。
她用著哄女兒的語氣道:“衙門的事很棘手嗎?有沒有累到你。”
賀竹寂呼吸有些沉,喉結滾動兩下,才緩緩開口:“還好,京都派了官員來剿匪寇,我需得將情況與上官細說。”
胡葚聞言很高興,笑著與他道:“那最好了,平日里總是你去,刀劍無眼我很擔心你,如今正好能交給旁人,省得你費心。”
賀竹寂低低應了一聲。
他覺得這巷子有些長,又太過安靜,安靜到他不自在,卻又怎么也走不到盡頭。
他下意識將手中的劍攥得緊了緊,迫切想要中斷這份讓他心緒不平的安靜。
他喉嚨咽了咽,難得主動開口:“謝大人親自前來,想來流寇不日便能清剿,日后便不必害怕夜間行走。”
胡葚心頭猛地一跳。
謝大人嗎?
明明姓謝的人許多,但此刻她卻覺得心口悶悶沉沉,預感有些不好。
她抿了抿唇,心頭的慌亂讓她下意識輕聲開口:“京都來的嗎?京都……姓謝的人很多嗎?”
“或許罷,謝家是大族,想來謝氏族人定然很多。”
賀竹寂腳步頓住,余光看不見身側人的身影,下意識回頭去看,卻見胡葚腳步頓住,手中燈籠光亮越來越暗,分明瞧不清她面上神色,但他卻莫名覺得她面色有些白。
賀竹寂下意識蹙眉:“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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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錫哮:這孩子性子真沖,不知道隨誰了
ps:過年了要出門燙個頭,來不及了先這些,晚上回來還有一章
祭奠小羊第三天,燙頭回來順便吃個烤肉,依舊是小羊對家,邪惡牛豬肉
回復一下上一章結尾,為啥男主咋就恨女主不恨弟弟?
首先,從劇情角度來看,受傷了又疼又委屈的,當然想媳婦呀,他連自己能不能活都不知道,哪有功夫想弟弟,他不是輕拿輕放,而是還沒到處置弟弟的時候
其次,這正是證明自己沒通敵的關鍵時候,他不能為了打弟弟的臉,讓孩子白死呢
最后,當然是最重要的一點,我要寫搞對象!那說白了弟弟就是個配角,男主擱牢里面念叨配角干什么,誰愛看男主跟配角愛恨情仇!誰愛看!誰愛看男主對弟弟又愛又恨,弟和兒難抉擇!誰愛看!
愛看我現在也不寫,我就要寫搞對象~
(當然正經一點說啦,這種劇情的寫法,肯定是要把打臉弟弟放在女主面前才爽呀,五年間處置弟弟,要等到女主聽說的時候再寫,五年后處置弟弟要當著女主的面,這是我精心設計的代入視角,不是男主只恨女主啊喂!我這邊比心,你們要回我一個何意味嘛,我不中啦!不過我本身的寫法也還在摸索學習中,只要我解釋的夠快,就能讓男主少挨批兩句,說了他就不許說我了呦~)
男主:找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