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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謝錫哮沒催促, 靜靜等著女兒的反應,左右對這種事著急的也不是他。
溫燈沉著臉想了片刻,最后到底是點點頭:“可以賭。”
謝錫哮饒有興致地看著她:“不先問問賭什么?”
溫燈伸著腿向下探,自己從圓凳上下去好好站穩了才回:“我能做的事太少。”
她垂眸看裙擺上有沒有蹭上梨汁, 還不忘回他一句:“就像我娘說, 好人是不會尋小孩子問路一樣, 若有不好的事,你即便提我也做不了。”
謝錫哮雙眸瞇起,只覺聽她這話的意思, 仿佛是在提前說好,若有她不想做的事,她會盡數推到做不到上去。
倒是同她娘一樣, 也不知這幾年下來耳濡目染學了多少。
眼見著溫燈走到胡葚身邊去抱她的腿,揚起小臉看她:“娘, 我小時候很鬧嗎?”
胡葚垂眸看她:“多小的時候?”
溫燈心涼了半截:“竟還真有鬧人的時候。”
胡葚削皮的手一頓, 笑著用手背去蹭她的面頰:“一開始是有些鬧,不過你懂事以后便好了。”
溫燈抿著唇,扯著她的裙裾把臉埋進去,聲音悶悶傳出來,分明委屈至極但還不死心:“是所有的孩子小時候都會鬧嗎?”
胡葚仔細想了想才道:“之前給你提過的卓麗姨母, 她的小兒子只比你先出生一會兒, 他就沒你鬧。”
眼見著溫燈不肯抬頭了,也不說話。
她只笑著填補兩句:“我小時候應當不鬧人,這還是你阿舅說的, 旁人我便不知曉了,我不喜歡往剛生過孩子的女子身邊湊。”
年少時看了便總想躲,她還不曾細想過是為什么, 畢竟一個孩子出生,所有人都是一團喜氣,生孩子的女子也在笑,好似這并不是一件多了不得的事。
但后來自己生過她才后知后覺,她是在害怕。
她遠離危險的本能催使她離這種事遠一些,即便所有人都只留下歡喜,對其中的危險閉口不提,但還是讓她的身體比她的思緒先察覺了出來。
她用手背蹭了蹭女兒的發頂:“你剛生下來的時候什么都不懂,哭鬧些也沒什么,你怎么樣娘都喜歡。”
溫燈從她裙擺之中仰起頭,可憐兮兮問她:“是喜歡我嗎,還是因為喜歡我爹才喜歡我,這應該怎么說,是愛屋及烏嗎?”
胡葚想也沒想便答:“當然不是啊,你是我生的,我當然是喜歡你,無論你爹是誰我都喜歡你。”
溫燈又抱著她的腿蹭了蹭,卻并不見多開心的樣子。
她也不能一直抱著,怕打攪娘親,自己蹭一會兒便老實松開,垂頭往回走,爬著上了圓凳坐好。
謝錫哮抱臂瞥了她一眼:“你娘都說最喜歡你,你還有什么可不高興?”
“娘親說我鬧人。”溫燈垂著頭,撥弄著指尖,有些自暴自棄的意思,“我小時候一點也不像我娘親,我是娘的女兒,為什么不像她?”
謝錫哮薄唇抿起,沒應聲。
安靜了一會兒,溫燈才抬頭看向他,依舊不高興:“算你贏了。”
竟連認輸都認得這樣不情不愿。
他輕哼一聲,俯身下去湊近她,而后偏頭向另一側轉了一下:“先貼過來,像貼你娘那樣。”
溫燈板著臉,不情不愿地抬手環上他的脖頸,揚起頭把小臉往他面頰上貼。
屬于孩子的細嫩面皮蹭過來,謝錫哮終是滿意地勾起唇角:“先欠著罷,日后再同你討。”
溫燈松開了他,老實坐回去,他卻想起了另一件事還沒同她算賬。
“有人欺負你娘親,你怎么沒告訴我?”
溫燈怔怔看向他,既意外又有些生氣:“誰欺負我娘親?”
謝錫哮挑眉,壓低聲音意味深長開口:“我不在時,你娘親身邊藏了草原人,你當我不知曉?”
眼見著
溫燈的雙眸倏爾睜大,他繼續道:“你不是還說,要將此事告知我,讓我去處置他,怎么沒見你同我說?即便我不在,你與你娘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遇到這種事,你莫不是還想幫著你娘隱瞞?”
“我沒有。”她當即反駁,“我只是沒想好怎么同你說。”
“這有什么可想,我不是說過,你想如何可以與我直說。”
溫燈咬了咬唇,不愿把態度軟下去:“你居然派人盯著我們。”
謝錫哮故意嚇她:“幸而我叫人盯著,難不成要靠你?你娘被人吃了你都不知曉。”
溫燈半晌沒開口,雖不愿意承認,但她多少是被唬住了,也沒反駁他。
只是安靜了一會兒才問:“你抓到那個人了嗎?”
“自然。”謝錫哮神色如常,“欺負你娘的人,我自會處置,你還小,大人的事不用你來管,日后你只需要將你知曉的告知我便好。”
溫燈點點頭,亦是在心里下了決心。
謝錫哮這才滿意,學著胡葚的樣子用干凈的手撫了撫她的面頰,又蹭了蹭她的發頂:“這才對。”
不過他也怕什么時候再阻了自己,他提醒一句:“也需得看你娘的反應,若她被欺負時跟那人動了手,你要立刻想辦法阻撓,但還是你性命要緊,若她老老實實沒反擊,你瞧見了就躲遠些,背地里告訴我便好,免得看到你不該看的。”
溫燈聽得認真,聞言眨了眨眼:“什么叫不該看的?”
謝錫哮抿唇未言,正思慮著如何開口,胡葚便已經捧著去皮切塊的梨走了過來,很是不贊成地盯著他:“你別亂教,快換干衣裳去。”
有些話哄孩子還好,但當著她的面,他實在做不得棄了顏面說出口。
他張了張口想辯駁兩句,但胡葚沒給他留空,喚了女兒一聲,叫女兒跟著她一起去廚上熬梨膏。
溫燈自是無有不應,很快小跑到她身邊去,兩個人一同朝著廚上走,只將他一個人扔在這里不管不顧。
謝錫哮無奈抬手按了按眉心,聽她的話去沐浴更衣,待回來時也沒等太久,胡葚拿著個筐,而溫燈捧著單獨一罐到他面前舉著遞給他:“我娘說是給你的。”
竟還有他的份。
罐子接過來握在手上還是熱的,暖意透至掌心,他唇角揚起個弧度,看著胡葚立在他面前對他笑,算是讓他能忽略她手中那給賀竹寂備下的滿滿一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