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花添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晚間溫燈照樣要與他們睡在一處,只是破天荒地睡在他們中間,自成一條算不得多寬的楚河漢界,念及明日要去祭拜,自然是不能行太過親密的事,否則也是對亡故之人不敬,他干脆在攬抱住胡葚時,把中間的她也一起夾抱著。
埋賀大郎的山他去過一次,上次不曾細看景致,看了也覺心煩,但此刻心境不同,一路瞧過去,入秋的枝葉微變了個色,竟是顯得別有一番意味。
賀大郎倒是挑了個好地方。
胡葚抬手撫去碑上的落葉,而后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溫燈聽話跪了下去,開口時是獨屬于孩子的稚嫩語調:“恩公,溫燈同娘親來看你了。”
平日里若被外人提及,怎么叫都隨意,但來祭拜時,尤其是當著唐娘子的面,胡葚從來不會讓女兒喚爹。
她覺得,能給她和女兒一個安穩度日的名分,是賀大哥心善,但此事于唐娘子而言是先斬后奏。
或許唐娘子心善并不在意,可她死后終得與亡夫相守,卻每每總有個女人帶著孩子來祭拜,還要親親熱熱地喚爹,反倒是像將她摘了出去,這樣很不好。
胡葚垂眸,挨在女兒身邊跪了下去,小聲道:“賀大哥對不住,我不能幫你照看竹寂,也沒等到他娶妻的那一日,只給他留了銀錢。”
言罷,她輕輕嘆了一口氣,而后回頭去看立在身后的謝錫哮。
溫燈察覺了她的動作跟著一起回頭,一大一小雙雙望過去,望得謝錫哮身子一僵。
并非是他應了話又不愿去做,也并非他在意男兒膝下,連這點微不足道的道謝也做不到,只是他自己來祭拜無妨,當著她們母女的面,總覺有些別扭。
但他沒有猶豫,上前一步撩起下擺,端正跪在了溫燈的另一側。
真跪了下來,倒是再沒心思想其他,心里只剩下慚愧與感激,他拱手作揖,沉聲開口:“謝賀兄施以援手,護我妻女。”
他長揖下去,直至俯身額角觸地才緩緩直起身,重新拱手:“賀兄恩情,謝某銘感五內,令弟竹寂,謝某定將其視為親弟多多照拂。”
他再次長揖下去,磕得鄭重,而后用火折子點了香,敬奉上。
胡葚又說了幾句話,問過謝錫哮日后住在何處,便與賀大哥許諾,若有事尋她,知曉了她在何處,還是盡力給她托夢罷。
溫燈倒是沒什么可說的感觸,自有記憶起便做這件事,她還不能細細品出其中滋味,亦是因沒切身經歷過什么,故而傷心緬懷都沒多少,但上香燒紙的動作很是熟練。
事畢,胡葚想讓謝錫哮帶著女兒回馬車上等她:“她還太小了,若踩不穩很危險。”
謝錫哮知曉她要去那懸崖旁,板著臉不肯讓她獨自去:“你還知曉危險?既危險,就不該選在那樣的地方,叫親衛給她帶下去,我同你一起上山。”
胡葚拗不過他,只得先將女兒交給親衛。
他與她并排走著,總不能見她上山還要背著東西,只得拿著祭品,外加替她拿著那把惹人生厭的破弓。
弓的主人早死了多年,合該身死債消才是,就當這是她的弓罷,她用得也很順手,連箭術都要比從前好上不少。
祭祀用的東西擺在地上,點火燒起來,煙一點點飄起,胡葚站在火堆旁,雙手撫在心口,而后長揖下去,再一點點抬起手,學著記憶深處的模樣擺動。
祭祀合該是跳祭祀舞的,但她此前從未學過,她本就不善跳舞,也從未想過還有阿兄身死她獨活的一日。
即便是已經跳了五年,也只算是把不好的動作跳成順暢的不好看。
風卷起的煙霧繞著她,似是阿兄在安撫她不要緊,他不會因為這點小事怪她,他依舊能尋到她的身邊,接受她送的東西,承她的思念。
謝錫哮緊緊盯著她,憂心她轉圈時沒轉穩再挪到懸崖邊去,只是看久了,倒讓他想起她在斡亦時被姑娘拉去跳舞。
她被簇擁著,生疏、局促,而他心里裝著其他事,只想著拖住她,不要讓她打攪,自也沒能多看幾眼。
他從未想過的遺憾又添了一樁。
她最后收攏腳步,仰起頭,側顏虔誠而專注,天幕的光灑在她身上,煙霧繞著她的裙角似要將她拖起,倒叫他又生出了這樣的念頭,不知她口中的天女生的什么模樣。
直到她朝自己看過來,明亮的眼眸似映出他的身影,他張口想說些什么,卻又陡然想起那個被迫被帶回京都的女子。
或許他不該強拉著她回去,似偷仙衣的牛郎般卑劣,唯一不同的只剩下孩子不是他留住她的把柄。
他定了定心神,啞聲道:“跳不習慣?”
胡葚點點頭。
他深吸一口氣:“我曾在宮宴上,看過塔塔爾的貢女跳祝禱的舞,若你同我回京,可以想辦法尋人來教你。”
胡葚奇怪地看著他,沒說話。
謝錫哮心中不安,催使他繼續開口:“京都也有馬場,等女兒大些,你可以去教她騎馬射箭,我教也行。”
胡葚長睫眨了眨,覺得他越說似越著急,也很是不明白他,都答應好的事,他在急什么。
只是又聽他道:“留下來還是同我走,你可以選。”
她覺得好像明白過來些什么,陡然想起從前他總讓她選這選那,合著他心中有更希望聽到的答案。
此刻來看,他希望的回答太過明顯,讓她想答錯都難。
她輕輕嘆了口氣,只是還沒應答,便又見他蹙眉:“你要想這么久?這里有什么好讓你舍不得?醫館有了坐堂醫,賀二我
也會想辦法多照拂,不日便升遷調任,你留在這里做什么?賭坊那個人也早沒了蹤跡,你——”
胡葚忙幾步走過去抱住他打斷他的話,撞入他懷里,手環在他腰身上:“跟你走。”
她在他懷里蹭了蹭:“不是因為那些,我覺得,我就只是想同你走,不想與你分開。”
謝錫哮怔了怔,長睫翕動,垂眸看她的發頂,聽著她的聲音從懷里傳出來。
他頷首,下頜貼上她的發頂:“就這么在乎我?”
胡葚直白地應了一聲。
謝錫哮緩和呼出一口氣,只覺心腹都灌入舒暢的清涼。
他抬手將懷中人抱緊,滿意地合上雙眸,喟嘆一聲:“也好,你既這般在意我,帶你走也不是不行。”
-
作者有話說:嬉笑(勉為其難):行吧行吧,看在你這么喜歡我的份上,帶你跟我回家()
ps:看評論區有提到,大葚和小小嬉笑版,淺打了一下粗綱,感覺這個能搞一下,大概是:口袋小精靈天女版嬉笑孩子熱炕頭的大葚vs三好學生時期的小小嬉笑,細數接下來的大綱,感覺番外要比剩下的正文多了……
雖然說番外按需觀看,但我非常希望一年半篇的番外一定不要跳,因為我還有好多小伏筆小巧思嘞,正文葚的視角沒法寫,我還等著番外給你們來個豁然大開朗呢
(一年半番是相處模式和關系成因,能接到第一次鑿完,重新養胎番補正文沒提到的葚孕期嬉笑行動+正經當爹版嬉笑+哥活了結局,商隊篇番是葚童年生活+半拉青梅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