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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謝錫哮沒用力, 掌心下的長睫似在眨動,輕掃過他的掌心,而后他察覺到懷中人抬手環(huán)抱在自己腰際。
胡葚微仰著頭,即便眼睛被遮住, 仍舊能向他懷里靠過去, 將下頜抵在他胸膛上:“好了好了, 我不說就是了,你沒受傷就好。”
謝錫哮垂眸,掌心的癢意似能混著身上被抱住的力道, 一點點傳至心肺,隨著心口分不清究竟屬于誰的心跳在鼓動跳躍,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松了手, 胡葚也沒看他,直接抱緊他緊貼到他的懷中:“我今日看見那鹿自己往廚上走, 我是怕它被別人順手做了才跟過去, 要不然也看不見有人在煎藥?!?
謝錫哮不說話,她便繼續(xù)開口:“今日那藥怎么煎這么早,你什么意思呀?”
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捂上她的眼,頷首在她唇瓣上吻一下, 而后將她的身子轉(zhuǎn)了過去, 開口時語氣里似帶著故意維持的平靜:“你少管,真閑著無事你也蕩秋千去?!?
邊說他邊扣著她的肩膀朝外走,一步步走到門邊, 倒是第一次在她入了他的屋中后,還能被他給請出去。
她回頭,見他背對著她繼續(xù)脫外衣?lián)Q常服, 轉(zhuǎn)身去做別的事時也故意避開她的視線,但她看他耳根是紅的,似故意躲著她一般沒多久就轉(zhuǎn)而去了里屋。
但他的躲避也沒躲多久,到了夜里壓過來吻上她時一直直勾勾盯著她,甚至這次毫不遮掩,唇齒間似還帶著若有似無的藥氣,破罐子破摔般用力吮她的唇舌。
他也不知道在說服誰,貼在她耳邊喘息時也見縫插針開口,話說個沒完:“吃藥又如何,否則還能有什么辦法?月老不會偏待我,送子觀音更不會。”
胡葚在顛簸中抱緊他,隨便回兩句:“吃吃,沒說不讓你吃?!?
他唇上用力吻她,生生在她鎖骨肩頭處落下痕跡:“沒有哪家的夫妻夜夜宿在一起,還什么都不做,你我更不會這樣。”
胡葚只覺腰腹之下被他挑釁般地揉弄沖頂,她神志都不是很清醒:“做做,沒說不讓你做?!?
謝錫哮這才滿意些,終于不再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只專心做要緊的事。
待收拾干凈被他抱在懷里準備睡下時,胡葚閉著眼算了算時辰,覺得他吃這一回藥也不白吃,很讓他回本。
只是第二日果真起晚了些。
或是因常年行軍的緣故,他起身穿衣很快,可天一日比一日涼,晨起的光也一日比一日暗,他不想點燭火吵醒她,但急迫之下確實沒能看見昨夜不小心被揮到地上的官帽滾到了何處。
他洗漱回來重新尋,胡葚到底還是醒了,四下里看了一圈,最后在桌案下尋到,幾步過去拉住他,扣戴到他頭上去。
謝錫哮聽話俯身頷首,于她面前低頭,正能看見她的長睫,與因還染了困意未能全然睜開的眼,她戴得認真,還仔細看了看有沒有哪里磕壞。
他視線下移,落到她情急也不忘穿好的鞋履上,這才暗松一口氣,她不是赤足踩在地上。
胡葚突然開口:“真摔壞了會砍了你的頭嗎?”
他唇角勾起,就著與她平視的姿勢,傾身吻了她一下:“不會,只是罰俸而已。”
官帽壓在他額上,身上緋紅的官服襯得他是屋中唯一的亮色,胡葚眨了眨眼,就著心中所想也吻了他額心,然后再沒管其他,回身上榻自顧自繼續(xù)睡去。
謝錫哮眼見著人歸了榻上把被子蓋得嚴嚴實實,半晌才緩緩直起身。
馬車是坐不得了,只得騎馬前去,但他今日心緒好了不少,以至于下朝后得太子召見時,還有心思品一品太子桌案前的紅茶。
班二說的證據(jù)未必是真,但鐘家與東宮的牽扯是確有其事。
他年少時為太子伴讀,若依父親的打算,日后入朝為官必為太子助力,亦得未來天子看重,保謝家門庭下一個百年。
但他心中也有他的打算,他習武,背著家中暗地從軍,只是后來剛闖出些名堂便被父親尋回,而太子待他不薄,亦為北魏的壯大而煩擾,他十七歲那年能得陛下首肯第一次領(lǐng)兵,太子出了許多力。
為君為臣,他自認為并不值得太子忌憚,當年的他年紀尚輕根基不穩(wěn),少時順風順水養(yǎng)出的輕狂讓他樹敵頗多,他亦與太子有少時相交之情,他不明白,為何第二次出征時,太子要將鐘武寧安插在他身邊。
但他沒有開口問,只靜靜坐等太子面上的平靜褪去稍許,主動提及那個女人:“三郎,班二的事孤已知曉,你做的很好,她現(xiàn)在人在何處?”
謝錫哮頷首,視線從眼前人身上的蟒袍上移開:“云姑娘懷有身孕不宜趕路、不宜過喜過悲,今暫居京郊別院處。”
太子指腹撫著杯盞,面上仍掛著溫潤親和的笑,但卻未開口。
謝錫哮端坐著,落于膝頭的手一點點收緊,枉死將士的魂魄似在此刻背壓在他身上,他只得強逼自己冷靜些:“臣多年心結(jié)殿下知曉,只盼多年苦守能有云開霧散的一日,望殿下成全。”
太子笑意不減,沒應他的話,只是意味深長看著他,開口是模棱兩可的開解:“孤知你心中苦悶,但也要看開些,過去的執(zhí)念合該放下些。”
謝錫哮聞言,便沒再繼續(xù)下去,饒是太子再暗指那女子,他皆顧左右而言他。
議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后也只能將他放離東宮。
他匆匆離開,也免得與東宮女眷碰了面,再生出些不好的流言。
打馬歸家,胡葚早已帶著女兒穿戴整齊等著他,說好了今日要一同去他友人家中用飯,待他換下官服,直接出門登上早就套好的馬車。
雖則謝錫哮見她時面色如常,但她隱隱覺得他這幾日下朝回來,都會沉悶一會兒。
她只輕輕靠在他身上,沒多問什么,朝堂的事與她無關(guān),中原的事她知曉的越少越好,免得會被人扣帽子,這還是前些日子聽戲時,他娘婉言提醒的。
溫燈也察覺出來些不對,便坐在他旁邊,拉著他的手,額頭往他掌心貼,算是她能對他施出最明顯的安慰。
手心感受到女兒溫熱的鼻息,謝錫哮順著抬手蹭了蹭她的臉:“擔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