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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燈沒說話,但這也算是沒否認。
他唇角微微揚起,一手攬著胡葚的肩膀,一邊悠悠開口:“你記不記得,你還答應過我一件事。”
溫燈點了點頭,小孩子柔嫩的臉在他掌心之中蹭了蹭。
“等下見了人,你不能喚我阿叔,要喚爹。”
溫燈撐起身,板著臉看他:“這不算。”
他收回視線,靠著胡葚的發頂,語帶惋惜:“哦,這樣啊,可我都已這個年歲,旁人都有女兒只有我沒有,要被人恥笑本已夠可憐,卻又遇上你許諾不守信,只如今這一日都不肯嗎?”
“我沒有不守信。”溫燈為自己辯駁,“你這是在狡賴。”
謝錫哮沒強求,也只輕輕嘆一口氣:“罷了,不愿便不愿罷,左右旁人笑我也不是一回兩回,不差今日。”
眼見他眼眸垂落,似遺憾似失望,叫溫燈也辨不準,他方才的沉悶究竟是真的還是裝的。
再瞧一眼娘親,雖笑看著自己什么都沒說,但她不想顯得自己不守諾,只得點點頭:“那我應你。”
她不情不愿坐回了娘親身邊,抱著娘親的手臂,用與喚娘親時的清脆依賴全然不同的聲音,咬著牙叫了一聲:“爹,你是爹行了罷。”
謝錫哮眉峰微揚,心里的濁氣散了些,在下馬車前,似挑釁般在胡葚額角親了一下,又在溫燈要不高興前將她一把撈起來,抱著下了馬車。
胡葚沒管他們亂鬧,只顧著把衣裳整了整,看了眼面前的喻府牌匾,一起被小廝請著入了門內。
一路上穿過好幾條連廊,這才到待客的正廳。
喻家人都在廳內笑說著什么,見他們進去,是比她年長些的婦人先瞧見的她,起身時赤色瑪瑙耳鐺隨著她的動作輕晃,坐在她旁側的男子亦擱下手中書卷起了身。
她隨著一同喚太傅、喚嫂嫂,而后宋夫人幾步到她面前捏了捏她的手:“不用這么客氣。”
言罷,她一雙杏眼瞧著溫燈,對她笑著開口:“叫伯娘,有糕點吃。”
溫燈聽話叫了一聲,謝錫哮便把她放到地上,宋夫人這才看他:“她們兩個我先帶走,廚上還燒著菜,你們先議你們的事。”
胡葚眼見著他沒反駁,視線朝著不遠處的太傅看去。
太傅雙眸沉沉一言不發,謝錫哮亦微微頷首,不知要議什么事,但容不得她細看,她便已被拉著手到了偏廳去。
宋夫人將她帶到另一邊坐下,桌案上備著好幾樣糕點:“不用擔心,我夫君性子好,即便再生氣,連句重話都不會說。”
而后她落在溫燈身上:“三郎君此前給我們送過信,說他的孩子還活著,我原本還擔心他別是又發了病,未曾想還真活的好好的,這可真是好事,你一人將她養這么大,真不容易。”
胡葚的注意從正廳被拉回,怔了一瞬,尋出了要緊的字眼:“發什么病?”
宋夫人瞧她,不好意思笑笑:“這我也不知,只是他那時身子不
好,總瞧大夫。”
胡葚心頭一沉,這她倒是從未聽他提起過,不過他現在的身子倒是沒察覺出什么不好,也不知是治好了,還是沒發病。
宋夫人盯著她瞧了瞧,似是感嘆了一聲:“仔細看著,你生得還真與中原人有些許不同,眼睛生的真漂亮,對了,聽說你們要成親了?”
胡葚點點頭:“還沒算好日子。”
宋夫人笑意收起,壓低聲音正色問她:“你真愿意嫁?若他逼迫你,你同我說便是,必不能讓他胡來。”
“沒有,我愿意的。”
胡葚當即開口解釋,眼見面前人松了一口氣道:“那就好,成親總要兩情相悅才是。”
這話聽著有些耳生,她這幾年聽得最多的,要么是“父母之命”,要么便是“為了孩子”。
這讓她對上宋夫人含笑的眉眼時,心口漾起說不上來的滋味。
不過她想,謝錫哮好像名聲不太好,從前竹寂就說過他強迫了她的話,如今回了京都,還會生這種誤會。
她思慮一番,覺得從前的事不好細說,但還是想為他辯駁幾句:“不只是兩情相悅,我們早有了孩子,就沒人愿意嫁他,我理應對他負責,嫁他我是愿意的,他也不曾強迫我。”
宋夫人神色怔忡:“啊?你負責嗎?”
胡葚堅定點頭。
宋夫人抿著唇,沉默片刻欲言又止:“哪是他沒人要?是他與你賣可憐唬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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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嬉笑(可憐):因為你都沒人愿意要我~
葚(仗義):我會對你負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