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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馬車內的燭臺并不亮, 胡葚剛想轉過頭,謝錫哮便已傾身壓了過來,下頜抵在她的肩膀上,她只能看見他垂落的長睫與高挺的鼻梁。
她有些無奈, 偏頭輕輕靠著他:“這不是你讓我想的嗎?”
謝錫哮湊近她, 鼻梁輕抵著她的脖頸, 似要將她身上的味道浸入肺腑:“想好要如何,重新換一個人嫁?”
手本就被他捏住,胡葚回握了一下:“那我不想了, 我覺得你挺好的?!?
謝錫哮冷哼一聲,壓得離她更近些,吻了下她的下頜:“算你明理?!?
他開始伸手環著她, 有力的手臂在她腰身處收緊,落在下頜的吻也一點點加重, 沒有章法地去吻她的面頰與脖頸。
懷里的女兒還睡著, 她被吻得面頰酥癢,也不能放任這樣繼續下去,她抬手去推他,想讓他老實些,但指尖卻被他直接攥住, 見縫插針地吻她掌心。
她深吸一口氣, 想把手抽出來,但給出去的就再難收回,她只得嚴肅開口:“你不能這樣, 還在馬車里,溫燈也在?!?
謝錫哮卻似無所畏懼:“我怎樣?你當著我的面也沒少親她,到我這就不成?更何況她現在都睡了?!?
“你這是不講道理, 這不一樣?!?
他沒停,也沒放過她的耳垂,吻過來時還小聲在她耳邊說:“你就當我醉了罷,醉酒的人不用講道理。”
他終于蹭到了她唇上,將她的后背壓向馬車車壁,深深吻了一下。
胡葚用力在他胸膛上推了一把,古怪地盯著他:“你少唬我,你那桌根本就沒酒?!?
謝錫哮挑眉,一點沒有被戳穿的窘迫:“哦,是嗎?那是我記錯了,讓我嘗嘗你的?!?
胡葚覺得他莫名奇妙:“我都咽下去了你怎么嘗?你要是正經想嘗,我明日學一學怎么釀,反正閑著也無事。”
謝錫哮輕嘶了一聲,哀怨地盯著她:“閉嘴?!?
他重新吻過來,唇瓣蹭碾時,還輕咬了一下她的舌尖。
好在他于她呼吸急促時放開了她,只是躬身抱著她,輕靠在她身上緩和著呼吸,并沒有做什么其他,只一直延挨到下了馬車。
他先將睡熟了的女兒抱起來,一入府門步伐匆匆,胡葚好險沒跟上他。
有了晨起急匆匆上值的教訓,他還算克制,沒有弄到太晚,只在喘息時尋出空來,在到她肩膀上還留著的紅印上時,覆又咬了一下:“是你說的我是你男人,既如此日后誰讓你想,你都要回絕?!?
胡葚感受著他,抬手撫在他的背脊處:“就你亂問,也沒別人讓我想?!?
謝錫哮短促地輕哼一聲,終是不再提這事。
*
自打回京都后,謝錫哮比從前在駱州時忙了不少。
許多原本僵持著的事,如今也有了些松動,抓獲的那些草原人終查出了出身,不是早已不成氣候的北魏人,也不是許久未交手的斡亦人,而是此前投誠的塔塔爾舊部。
順著查下去,自也在多地尋出了塔塔爾族人藏匿之處,謝錫哮本想與陛下請旨親自前去,但最后清繳的差事卻落到了袁家頭上。
袁老將軍自打過了年就一直抱恙,家中的事基本也交由贅婿張邀處置,此次領兵也是此人。
再是遮攔,也終能尋出蛛絲馬跡,此前他回京時遇到的那兩伙人,先動手的,是要提醒他、推逼他,后動手的似是察覺到其中意圖,決定對他趕盡殺絕,他們擔心他真的察覺出了什么,這才用他的印信四處試探。
他大抵能確定,此事與太子無關,但卻不敢細想,戰敗的因由陛下是否已然知曉。
謝錫哮靜坐在書房內,只覺周遭皆的空寂讓他心慌。
越是這樣想,便越覺陛下或許真的知曉,只是并不打算細糾,或許當時放了他與這幾年的提拔都是彌補,或許內應果真出在皇室之中,此前引他查下去的人,亦在借他的手妄圖生亂……
天暗了下來,門外的夕陽透過門欄映在他身上,或明或暗的斑斕籠住他,讓他有些分不清,是不是該一同將此事遮掩過去,就如同天家所想——
已故之人的死因不重要,如今的安定才是要緊。
日頭西斜得更厲害,他大半個身子隱匿在黑暗之中,盯著桌案上的密信出神。
也不知過了多久,門被人推開,他恍惚看過去,先見到的是夕陽的柔光,而后才一點點看清來人的臉。
胡葚穿好了外衣,顯然是要出門的模樣,對上他略有渙散的視線時,眨了眨眼:“怎么不點燭火?這會傷眼睛?!?
謝錫哮薄唇微動,一時沒能回答。
胡葚拉著女兒繞到他身邊來:“聽說今日你們這的觀音行街,能散仙露,一起去好不好?”
謝錫哮怔怔出神,想起當年在北魏時,她怕他咽氣,有時也會繞著他說些有的沒的,或是羊湯膻不膻,或是天冷不冷,也曾提到過北魏的搏克。
那時她被卓麗拉著去看,他想
趁此機會想辦法逃離,但沒多久她便灰頭土臉地進到他營帳里,給他喂飯時,露出來的手腕都是青紅的,不知是輸給了誰。
五年太久,久到讓他記憶中本該是刻骨銘心的痛苦都被削弱,相較之下此刻的美好竟真有一瞬讓他生出算了的念頭。
他看著胡葚,順著拉上她的手,而溫燈少見地貼過來,很認真問他:“你是不是有煩心事?”
謝錫哮撫了撫她的面頰,悵然道:“只是覺得,年少時要戒驕躁、戒猖狂,不得已之事太多,世事并非都能如心所愿?!?
溫燈似懂非懂,但胡葚已經用力將他拉了起來,不讓他說這些:“快些走罷,別遲了?!?
這個府邸離正街還是遠了些,坐馬車要費些時辰,到正街時馬車被牽到一旁,干脆走著入街巷。
有女子扮做觀音,用枝葉沾了琉璃瓶中的水,向左右兩邊灑去,胡葚學著身邊人的樣子去拜,謝錫哮看在眼里,冷不丁開口:“你拜了菩薩,你的天女可會怪你?”
“這怪什么呢?天女哪里會這樣小氣?!?
謝錫哮唇角揚起,又開口問她:“拜這么認真,你有什么所求,與我在京都你不高興?”
“沒有啊,在京都也挺好的。”胡葚揚起頭看他,“不能有所求的時候再來拜,弄得像錢貨兩訖一樣?!?
謝錫哮覺得也有幾分道理,見溫燈學著她的模樣去拜,他便也跟著一同雙手合十。
觀音的車輦走了,但這條街還得走到頭才行,卻正在首飾鋪旁,遇見了攜妻出行的周寧御。
因著要成親的事,他早給周寧御送過帖子,故而此刻看見他同胡葚走在一起,周寧御雖怔了一瞬,但不算多失態,帶著他的妻子上前閑聊了幾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