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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這個窗口徹底關閉,一片死寂。
他開始魂不守舍。開會走神,盯著文件上的某個數據,思緒卻飄到了牛津郊區陰沉的天空下;簽署名字時,筆尖會無意識地頓住;甚至做與重要客戶通話時,也會因為某個無關緊要的停頓而聯想到“聯系不上”。
不安開始放大。他轉而開始瘋狂地從其他人那里尋找蛛絲馬跡:
阮松盈接起電話,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淡疏離:“薛總,泱泱最近有點忙,沒什么事我先掛了。”
談從越索性出國出差,根本聯系不上。
最讓他心慌的事妹妹連薛語鷗的回應。她的回復變得異常簡短,“我忙著新書發售,沒事別打擾我。”
每次問及隋泱,她都含糊其辭,帶著明顯的防備:“她挺好,你別老問,你是她前男友,前……男友!掛了!”
他也試圖聯系過做英國負責保護妹妹和隋泱的人員,給到的回 復是一切安全可控,再無其他。他知道語鷗跟他們關系都很好,時常給他們發福利,他們對她的忠誠度遠高于他這個老板。
他甚至搶了蕭壑的手機,確保自己那個小號沒有被拉黑或者屏蔽,結果是都沒有。
所有人都像約好了一樣,對他三緘其口。
他就好像是撞上了一睹無形的軟墻,無論如何用力,都得不到任何關于她的確切信息,這種徹底的“信息隔絕”,對于習慣掌控全局、洞悉一切的他而言,是一種殘酷的折磨。
她到底怎么了?學業壓力突然增大?遇到無法解決的麻煩?還是……病了?
焦慮和無力感與日俱增。
于是,著極度不安中,他動用關系調查了仍在英國的隋蓉,發現她果然還在暗中窺探,甚至跟當地□□勢力有過聯系。薛引鶴沒有絲毫猶豫,雷厲風行地以“簽證問題”為由,強制將隋蓉遣送回國,掃清了這一個威脅到隋泱的隱患。
然而,隋泱的消息黑洞依然存在,一切反饋都好像在無聲地告訴他:似乎有什么事發生了,而你被排除在外。
事情的轉機,又或者說,是更大的煎熬,出現在薛星睿圣誕假期結束回國那天。
薛引鶴親自去機場接他,一方面是因為確實想念這個聰慧卻敏感的侄子,另一方面,他心底存著一絲幾乎渺茫的希望,小家伙在英國,或許知道點什么。
回程的車上,薛星睿一如既往地安靜,抱著他的樂高模型盒子,看著窗外飛馳的風景。
“在英國玩得開心嗎?”一個漫長的紅燈,薛引鶴狀似隨意地開口,目光卻透過后視鏡,仔細捕捉著侄子的每一絲表情。
“嗯,”薛星睿點頭,聲音不大,“看了博物館,還去玩了滑冰。”
“見到……你泱泱姐了?”薛引鶴問得更加直接,語氣盡力保持平穩,像是隨口一問。
“你不是都看見了?”小家伙不客氣地反問。
薛引鶴一滯,但還是厚著臉皮繼續追問:“你離開時,你泱泱姐沒送你?”
薛星睿抱著模型盒地手指有些不自在地動了動,他飛快抬眼看了一下二叔,那雙過于早慧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擔憂、猶豫,還有慌亂。
“泱泱姐……要上課,抽不出時間來送我……”他小聲說,又迅速低下頭,擺弄著手里的樂高零件。
薛引鶴的心沉了下去。星睿在撒謊,現在英國的各大高校還處在圣誕假期之中,不可能還在上課。
這孩子雖早熟,但畢竟只有十歲,還不太會完美地掩飾自己的情緒,他那不自然地停頓,躲閃的眼神,以及那句“她要上課”的謊言,都明白無誤地傳遞出一個信息:他在隱瞞著什么。
“星睿,”薛引鶴啟動車子,開過紅綠燈,轉過一個路口,緩緩將車子停在路邊,他轉過身,正視侄子,聲音放得很輕,“告訴二叔,你泱泱姐……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煩了?你小鷗姑姑,或者方聞州叔叔,有沒有跟你交代過什么?”
薛星睿的表情明顯僵住了,他抬起頭,看向二叔的眼里充滿了掙扎。
他長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小臉因為內心的沖突而微微發白。薛引鶴甚至能看到他眼底深處那份真切的為隋泱感到的擔憂。
但最終薛星睿只是用力地抿緊了嘴唇,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
他想起了小鷗姑著機場送他時,蹲下來緊緊握住他的手,用從未有過的嚴肅語氣叮囑:
“睿寶,回去后,如果你二叔問起你泱泱姐,什么都不要說,知道嗎?尤其是不能告訴二叔泱泱生病住院的事。你二叔如果知道了,一定會不顧一切跑來,可你泱泱姐這狀態,你知道的,不能情緒太大波動,他的出現很可能會刺激到姐姐,讓姐姐病情加重。我們都在努力讓姐姐好起來,你也要幫忙,守好這個秘密,就是對姐姐最好的保護,明白?”
小鷗姑姑的眼神那么認真,那么焦慮,他喜歡泱泱姐,不想讓她病情加重。
于是,這個早熟的孩子,著“告訴二叔真相”和“保護泱泱姐”之間,經歷了一番痛苦的內心交戰,最終選擇了后者。
他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掩蓋住所有情緒,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道:“泱泱姐挺好的,二叔,分手了還是不要打擾姐姐了。”
說完,他便緊緊閉上了嘴巴,無論薛引鶴再問什么,都只是捂嘴搖頭,或者用沉默應對。
薛引鶴看著侄子這副模樣,心中那不詳的預感如同野草般瘋狂滋長。連星睿都被叮囑要緘口隱瞞……事情絕對遠比他想象的要更嚴重。
第40章
將薛星睿送回薛宅, 同父母一起吃了一頓食不知味的晚餐,薛引鶴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腦海里反復回放的,是侄子眼底真切的擔憂和強行閉口不言的模樣。
一夜未眠, 無盡的焦灼與恐慌幾乎將他吞噬, 當晨光透進臥室, 他下了決斷。
他提前了半小時到公司, 將桌上的一摞緊急文件處理妥當, 九點整,他按下內線, 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盛安,進來。”
盛安快步走入,手里還拿著剛整理好的今日議程:“薛總, 早。十點鐘與……”
“全部取消或推遲。”薛引鶴打斷他, 從辦公桌后站起身, 開始迅速整理幾份必須隨身攜帶的核心文件, 動作快得近乎粗暴, “緊急且無法推遲的, 直接匯報給老爺子或者我哥, 讓他們酌情處理。其他的,等我回來再說。”
盛安愣住,手里的平板差點沒拿住。
他跟在薛引鶴身邊多年,深知這位老板是個多么極致的工作狂和完美主義者。
即便上次飛去英國“追妻”, 也是提前數日瘋狂加班,將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條, 幾乎沒給后續留下任何麻煩。
像此時這樣毫無預兆、工作大量“扎口”未完成就甩手離開,甚至要驚動已經退居二線的董事長和常年專注科研的大公子……這簡直是破天荒頭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