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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陸梨初聽了知鶴的話后,視線久久落在哪壺果酒上未曾移開過。
“姑娘,宋少爺既然忙,那晚上……”明靄同潮汐對視一眼,走向了陸梨初。
陸梨初卻是打斷了她的話,“不來便罷了,我們自己喝。”
說是她們主仆共飲,實則卻是陸梨初一人包攬了大半壺酒。
潮汐見陸梨初坐在樹下,一杯接著一杯的樣子,被嚇壞了,開口想要阻攔,“姑娘,再喝下去,明兒你該頭疼了。”
陸梨初卻是懶懶抬起眼來,她并未像往常那樣,開口嗆上潮汐兩句,只是懶懶散散看了潮汐一眼,那一眼中并未帶著怒氣,卻叫潮汐無端住了嘴。
陸梨初一直沉默著,不光將原先她自己準備的酒喝光了,連帶著知鶴先前送來的果酒都喝了大半。
“姑娘,我扶你回房休息吧。”明靄小心翼翼地發問。
可陸梨初只是睜著那雙亮得驚人的眸子看她,并不答話。
“姑娘喝多了便是這樣的,誰也不理。”潮汐嘆著氣站起身來,“等她累了,我們再……”
潮汐的話驟然停住,明靄循著她的視線看向院門處,宋渝舟站在門外,面色隱沒在月光中,瞧不清楚。
“宋……”明靄剛起了個話頭,便叫宋渝舟抬手擋住了,“你們先下去吧,我同陸姑娘坐一會兒。”
宋渝舟聲音淡淡的,月光似是被研磨過一般,落在他的肩頭。而陸梨初依舊未曾說話,只是睜著眼睛看著宋渝舟,似是不認識他了一般。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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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被噗簌簌的樹葉分割,一片又一片地散落在地上。
陸梨初怔怔看著宋渝舟走近她,而后坐下。
陸梨初不由開口喚他的名字,開口時很是親昵,像是再喚她最熟悉的人,可那親昵中卻又有些委屈。
“宋渝舟。”陸梨初字正腔圓地讀著宋渝舟的名字,“你來啦?”
尾音微微上翹,幾乎順著宋渝舟的耳朵,鉆進了他的心里。
宋渝舟不覺間,臉上便染了淡淡的笑,“我來了。”
比起陸梨初許久未能見到他,宋渝舟實則日日能見到陸梨初。
他知道,日子漸熱,陸梨初用過晚膳,喜歡搖著蒲扇,躺在茂密的樹冠下,透過枝丫縫隙去看天上的星星。
因為他日日,都會藏在墻后的陰影中,借著月光,細細看著陸梨初,用自己的目光,將陸梨初的容貌描摹了一遍又一遍。
他不想見陸梨初,卻又控制不住地想見陸梨初。
不想見,是怕陸梨初同裴子遠一樣,身上的秘密,叫宋渝舟無法接受,同他的父兄有關。
想見,卻是宋渝舟那顆怦然跳動的心所叫囂著的,少年心動,難以自持。
“初初。”宋渝舟親昵地喚著陸梨初,“我來了。”他說。
“你很久沒來找過我了。”陸梨初愣了愣,臉上有些茫然,似是在思索。
只見陸梨初眉頭微皺,細細想過后,伸出玉蔥般的指頭,指向宋渝舟,“你怎么這么小氣?”
陸梨初收回指頭,微微探出頭去,看向宋渝舟。淡淡的酒香彌漫開來。
“我又不會害你。”陸梨初委屈道,“瞞你一些事兒怎么了,我又……”她頓了頓,似是舌頭在口中轉不過來了,“我——我怎么會害你呢。”
宋渝舟嘆了口氣,將陸梨初面前的酒盞拿得遠了一些,“是我不好。”
陸梨初重新坐回椅子上,眼神有些許迷離,“姜瑤姑娘長得不如許姑娘貌美,可她擅長騎射,很好。”
宋渝舟有些茫然,一時沒想起陸梨初口中的姜瑤姑娘是何人,也沒明白,為何面前的人突然說起了自己連是哪位都不知道的姑娘。
陸梨初看著宋渝舟,突然吃吃地笑,而后又收住笑,眉眼低垂,嘆了口氣道,“生出來的孩子,許是就沒有那么漂亮了。”
宋渝舟雖說不知陸梨初在說些什么,見她喝醉了仍念叨著漂亮不漂亮的,軟著嗓子哄道,“初初最漂亮。”
只是陸梨初早就不知又在說什么,將腦袋湊到宋渝舟耳邊,“姜瑤姑娘好不好?”
宋渝舟都不知這位叫陸梨初喝醉了仍念叨著的姜瑤姑娘是何人,自是不知她好不好。
見許久未曾得到回答,陸梨初等得有些不耐,她伸手去戳宋渝舟的臉,“你快說呀,快說姜瑤姑娘好。”
“陸姑娘好。”宋渝舟同陸梨初湊得極近,他分明未曾飲酒,可偏生覺得有些醉,醉得叫他開始說些胡話來了。
“是姜瑤姑娘,姜姑娘好。”
“陸姑娘好。”
“是姜姑娘好。”
……
陸梨初不厭其煩地糾正宋渝舟,可她本就缺了點耐心,幾次三番下來,陸梨初不再同宋渝舟對著說了,只耷著腦袋,時不時嘆上一口長長的氣,瞧著好不憂愁。
“怎么了這是。”宋渝舟無奈,只好順著陸梨初的話,昧著良心,夸了句不知是何人的姜姑娘好。
通道宋渝舟終于是說出了自個兒想聽的,陸梨初才抬起頭,眨巴著眼睛看著宋渝舟。
宋渝舟同陸梨初對視著,本以為她要再說出什么來,可等了許久,陸梨初都未曾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