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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雷落下。
陸梨初的身形在那炫目的光中晃了兩晃,便消失不見了。
連帶著一起消失的,還有方才地上的萬千鬼手。
陸川這才能大步走上前去,可那上方,哪里還有什么陸梨初,只剩那一冊無名冊落在地上,便是先前冊身上的那道裂痕卻是隱隱消失了。
原來這禁地入口,竟是在無名冊身上。
陸川眼眶隱隱泛紅,竟是揚手聚起鬼氣朝那無名冊劈去。
可他的鬼氣落在那無名冊上竟是軟趴趴一團,并無半點痕跡。
可他仍舊不依不饒地,一下又一下劈在那無名冊上。
白嬈紅著眼上前拉住了陸川,“鬼王大人,您要先冷靜下來,我們才能想法子救回梨初啊。”
陸川抬眸看向白嬈,萬分疲憊地闔上了眼,他看著白嬈,不知是在問她還是問自己,“五百多年,我沒能救回阿箬,現在,還將我們唯一的孩子弄丟了。”
“白嬈,我這個父親,當得可真是個笑話。”陸川的聲音中滿是疲憊,他揮了揮手,背竟是微微佝僂下來,沿著那長長的玉階一步一步緩緩走了下去。
那背影不再是從前的高高在上,反倒有幾分疲累。
云辭仍舊仰面躺在玉階之上,方才強行拜托那些鬼爪,幾乎叫他的下半身皮肉外翻,森森骸骨暴露在外。
云漪捂著嘴,跌跌撞撞地爬上玉階,想要扶起自家弟弟。可云辭卻是自個兒坐起了身,猛然伸手握住了云漪的手腕。
“知曉鬼王妃身在禁地的人,除了我們幾個在想辦法的,只剩一個你。”云辭寒著一張臉,他看向云漪,冷冷道,“你將鬼王妃的事告訴了梨初?”
云漪的手腕幾乎要叫云辭捏碎,她臉上浮現出痛苦神色,“我……我不曾……”
云辭甩開了攥住云漪手腕的手,云漪順著那力歪在一旁,她喘了兩聲,面上血色卻是更淡了兩分,她抬頭看向云辭,聲音中帶了顫,“阿辭,和漾來尋我那日,我曾同她提起過……”
云辭脫力再次仰面倒了下去,他伸手蓋住面龐,不知是想笑還是想哭。
“云漪,你走吧。”
“什么。”云漪一愣,似是沒有明白陸梨初的意思,她跪坐在地上,面露茫然,“阿辭,你說什么?”
“你走吧。”云辭似是緩過氣來,伸手凝出鬼氣,將腿上的傷口一點點縫合,“你將鬼王妃的事告知了和漾,累得梨初知曉,如今梨初孤身進了禁地生死未卜。你錯占五成。”
云辭神色冷漠,他抬眼看著本該同自己無比親近的姐姐,心中卻是沒有半點波瀾,“你回來救我一命,算是對我有恩,你間接害得梨初進禁地的事情我會替你瞞下來。至此,我們兩不相欠。”
“兩不相欠?”云漪覺得荒唐,“我是你同出一源,血脈相親的姐姐!”
“早在當年你義無反顧離開鬼界時,便不是了。”云辭站起了身,除了衣袍上滿是鮮血,旁的卻是再瞧不出他曾受過傷了。
云辭不再管云漪,而是大步離開了鬼王殿,真是方才,他在自己留在人間的銀樓中,察覺到了陸梨初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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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渝舟坐在銀樓中央,整間銀樓里都彌漫著淡淡的血腥氣,那掌柜的縮在角落里,臉色蒼白,似是隨時要叫這血腥氣將自個兒熏吐一般。
銀樓小閣樓的門被人從里面推了開來。
宋渝舟抬頭去看,認出那人從前他是見過的,他曾在自己面前,毫不掩飾自個兒同初初的親昵。
云辭的視線在屋子里虛虛掃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宋渝舟身上。
“宋小將軍。”云辭自是認得他,不光認得,還極為不喜他,“你在我的銀樓里,這是做什么?”
云辭瞧見了這滿屋的血,便知曉了為何有陸梨初的氣息。
這血應當是那個跟著梨初的半鬼的,那半鬼本就因著梨初的鬼氣才能成為真正的半鬼,血脈中自是會有陸梨初的氣息。
宋渝舟見到云辭,抬了抬手,原本屋子里的黑衣人便左右架著那掌柜,蜂擁著出了門。
很快,房間里只剩他同云辭二人。
宋渝舟并未同云辭閑扯,開門見山道,“初初去哪了?”
云辭胸膛微微起伏著,他滿是嘲諷地看著宋渝舟,輕笑一聲道,“我怎么知曉她去哪里了,我不該問問你么?怎么該同你一處的人不見了?!”
宋渝舟聞言,方才淺松的那口氣卻是堵到了他的胸口,他看著云辭,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捏成拳,“初初她……出事了?”
云辭面上情緒紛紛褪去,他看著面前的人,并未瞞他,“是。梨初出事兒了。”
不等宋渝舟開口,云辭話風一轉道,“不過這與你沒什么關系了。梨初的事,自有我們想法子……”
“她是我的妻子!”宋渝舟打斷了云辭的話,走到云辭面前,兩人對視著。“陸梨初是我宋渝舟的妻子,她出事我怎么可能坐視不管?”
云辭沉默了一瞬,而后看向宋渝舟的眼光中滿是嘲弄,“妻子?你要救她?你不過是一個普通人,我們一眾妖鬼幾百年來都沒有法子的事,你怎么救?不說救她,宋渝舟,你得先死了,才變得同陸梨初一樣……”
云辭頓了頓,方才胸口那口縈繞不散的氣漸漸消了,他看著宋渝舟,下了最后的結論,“你同梨初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救不了她,回你的宋府,當你的將軍吧。”
可宋渝舟卻像是沒有聽見云辭的話,他抬眸看向云辭,沉聲問,“若是我死了,是不是就有機會救她。”
云辭看著宋渝舟許久未曾說話,他轉過身去,朝著那扇虛掩的閣樓小門走去。
在快要走進那閣樓時,云辭的聲音才虛虛傳來,“宋渝舟,你活著同死了能救回梨初的可能都是為零。但只有你死了,你才算同梨初是同樣的,也許……”云辭頓了頓,“也許有那么點微末的可能,能救回梨初。”
宋渝舟看著云辭再次進了那小門,他并沒有第一時間離開銀樓,反倒是在銀樓中央坐了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起身走出了那血跡已然干涸的銀樓。
只是他未曾回宋府,而是往山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