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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漁一直被他安置在山中,孩子尚小,仍舊需要母親。
而李嬤嬤則是一直留在山中照顧秦漁。
宋渝舟趕到山中時,秦漁背上背著孩子,正在替孩子洗著巴掌大小的衣衫,看到宋渝舟,秦漁愣了愣,伸手甩了甩水,站起了身。
“宋將軍。”
“秦漁。”宋渝舟的視線落在那襁褓中的孩子身上,“你從前是古魚國的巫女?”
秦漁沉默著點了點頭,她微微歪過頭去,卻是見山路上再無旁人,有些疑惑的開口道,“將軍同陸姑娘正是新婚,怎么今日自己來了。我還想著再見見陸姑娘,求她替我的孩兒瞧瞧,從前的事,恐叫我的孩兒受了傷。”
“你怎知她有那樣本事?”
秦漁愣了一瞬,偏頭看向屋后,李嬤嬤似乎并不知曉宋渝舟來了,沒什么動靜,見狀,秦漁這才開口道,“當(dāng)時在宋府,我同陸姑娘曾有過幾次照面。”
“話里話外,陸姑娘該是我們巫女祖上的前輩才是。”說完,秦漁似是也覺得自己的話太過駭人,搖了搖頭道,“不過這些,都是我自個兒的猜想罷了。”
“是嗎。”宋渝舟的目光放遠(yuǎn),屋內(nèi)傳來一陣窸窣聲,李嬤嬤半弓著背走了出來,她見到宋渝舟甚是驚喜,“小少爺,您怎么來了,夫人呢,怎么不曾一道來?”
李嬤嬤探頭張望著,沒瞧見陸梨初有些疑惑道。
宋渝舟卻是笑著扯開話頭,“初初她前兩日沒休息好,我便沒拉著她來。”
“我想著這兩日便要同初初離開黎安了,便來瞧瞧嬤嬤您。”宋渝舟看向李嬤嬤,李嬤嬤是宋家的老人了,于宋渝舟而言算得上自家長輩。若是此次沒有回頭路,總要再來瞧瞧她。
李嬤嬤是抹著淚送宋渝舟下山的。
她年紀(jì)大了,自是舍不得看著長大的孩子遠(yuǎn)行,最后還是秦漁喚她,說是孩子哭著鬧覺,才叫李嬤嬤身上的情緒消散了。
回到宋府后,宋渝舟難得喚來了知鶴,同他坐下來,說上了幾句話。
“你如今也是獨當(dāng)一面的年紀(jì)了。”宋渝舟看向知鶴,知鶴仍舊滿臉懵懂,雖不明白宋渝舟的意思,卻低著頭表明自己在聽著呢。
“府中事務(wù)日后就交由你了,我已經(jīng)吩咐好了,待大哥的孩子滿三歲,便會接到府中來,到那時,你便要好生照顧他,明白嗎?”
“我都知曉的。”知鶴雖茫然,卻是對宋渝舟交代下的事兒一一應(yīng)了。
宋渝舟揮了揮手,示意他下去。而他自己,卻是起身朝著祠堂方向走去。
宋將軍,宋修然依舊宋夫人的牌位擺在上方。祠堂里每日都有人打掃著,是以沒有一絲灰塵。
宋渝舟伸手摸出了三炷香來,燭光跳動,點燃了那三支香。
煙霧裊裊升起,擋住了宋渝舟臉上的神情。
而祠堂的門,緩緩落下,發(fā)出沉悶的吱呀聲響。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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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渝舟同樣也是在清晨離開的宋府。
只是與陸梨初不同的是,陸梨初離開了黎安,宋渝舟卻并未離開,借著晨間淡淡的薄霧,宋渝舟獨自一人進(jìn)了黎安城中最大的銀樓。
那掌柜見到他,驚訝一瞬,而后垂下眸去,“宋將軍,我家公子說了,若您又來,便請往上去等他一等。”
那間總是虛掩著門的,云辭從那一處進(jìn)出的小閣樓,被掌柜緩緩?fù)崎_了門。
宋渝舟抬腳便欲跨進(jìn)去,那看著怯懦不曾多說過什么的掌柜突然開口道,“宋小將軍,您可想好了?”
宋渝舟抬眸看向那掌柜的,不曾開口。
那面上有著細(xì)密皺紋的男人嘆了口氣,垂著腦袋道,“我多少也知道些東家身份,宋小將軍,此行可是沒有回頭路了。”
宋渝舟收回視線,停在半空的腳跨進(jìn)了門檻那頭。
若是沒有回頭路,那便不要再回頭了。
當(dāng)他整個人都進(jìn)入那間小閣樓時,周身場景都變得模糊起來。
云辭坐在房間中央抬眸看向他,“你想好了?”
宋渝舟拔出插在腰間的匕首,那匕首上同樣綴滿寶石。
這匕首本是一對,另一只在陸梨初手中。
云辭放下手中茶盞,視線落在那熠熠生輝的寶石上,“你死后,會成為最尋常的妖鬼,若是想要救梨初,得承受細(xì)數(shù)數(shù)不清的磨難,才能擁有鬼氣,有一拼的力量。”
“但你若是不死。”云辭停了停,他的視線同宋渝舟的視線在空中相接,“若是你選擇不死,你的外甥如今是大炎的皇帝,你更是大炎立下戰(zhàn)功的宋將軍,前途無量,風(fēng)光無兩。”
宋渝舟眼睫微微垂下,棱角分明的下巴上,隱隱有青色胡須冒茬,看著有些憔悴。
他未曾開口回答云辭的問題,只是緊緊盯著手中匕首,而后那握劍殺敵的手,握緊了匕首猛然前送。
宋渝舟口中溢出一絲輕哼。
鋒利的劍刃劃破衣衫,分開皮肉,刺進(jìn)了胸口的方向。
宋渝舟喘息兩口氣,他抬眸看向云辭,而后握著匕首的手猛然一橫——
胸膛中跳動的那顆心啊,硬生生叫他梳著橫著各來一刀。
銀制匕首落在了地上,發(fā)出清脆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