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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終于滿意了,點點頭,又嘆了一口氣,“旻兒,不是為娘的逼你,只是你別忘了,我為你飲過的毒、受過的傷。”
提到過去那些苦難,沈旻笑
容隱去,眼神冷銳,而后道,“母妃放心,兒臣從來刻骨銘心。”
說完這些“大事”,貴妃終于有余裕關心沈旻的身體,“你受箭傷,又服了那藥,身子十分虛弱,太醫不敢用重方,恐怕還得發熱兩日。這兩日你便好生休養,事情交給屬官與內侍處理。”
“勞煩母妃掛心,兒臣記下了。”
“宋盈玉面上算是救了你,母妃會送去賞賜,你便不必登門致謝了,好好養傷。”
沈旻仍是順從說好。
該說的事情都說完了,貴妃站起身,瞧了瞧沈旻慘淡的病容。他受著傷、生著病,躺得那樣拘束,想必很是難受。
貴妃想過去給他掖掖被角,但終究放棄了。
太過柔情不是好事。沈旻唯有變得同她一樣鎮定冷漠、處變不驚,才會時時理智、處處穩妥、沒有軟肋,在殘酷的勾心斗角中立于不敗之地。
“你們好生照顧王爺。”簡單吩咐一句,貴妃面無表情地離去,房內回復安靜。
沈旻并未休息,而是思量著獵場中的種種——宋盈玉的無動于衷、他忽然生出的幻覺……事情到底有所怪異;且他雖已處理了所有看見他為宋盈玉擋箭的人,但還得以防萬一。
最終他吩咐周越,“派兩個暗衛監察宋盈玉,看她接下來是否有所異動。”
宋盈玉所有的異常從那次入山求符開始,源頭也得調查。“再派人去大相國寺查一查,三月宋盈玉去那里,發生了什么。”
“若情況不對……”沈旻頓了片刻,冷聲道,“除掉她。”
周越眼神微動,有些可惜,但他習慣了并不多話,只恭敬地領命。
*
宋盈玉回到家中,已是暮色四合。她用過晚膳,來到宋盈月房中。
休養了月余,宋盈月傷勢已好,也漸漸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凄清地坐在羅漢榻上刺繡。
她與太子的婚事作罷,從前繡的那些龍鳳紋樣的衣裳、枕面、帳幔……全都不能用了,只得重新繡制。
雖不知前路在何處,但她總得有個寄托。天黑了,她不敢停,怕一旦停下來,便會想起自己慘淡迷茫的處境。
侍女心疼她,但勸不動,只得干著急。直到宋盈玉來到,宋盈月停下動作,抬起了頭——侍女感覺到,自家姑娘的精神,好些了。
宋盈玉踏入房中,無視宋盈月的敵意,自顧自坐到她對面,嘆了口氣,“事情不成,秦王殿下沒答應我的提議。”
雖說親失敗,但也不必糾結于此。宋盈玉思慮著下一步的行動。
聽聞親事不成,宋盈月渾不在意,只猶疑地打量著宋盈玉,更在意她話的真假,“你當真去問了?”
宋盈玉抬頭,坦然看她,“姐姐知我不會胡亂說謊。”
燭光中宋盈玉的眼神真誠明亮,宋盈月不再懷疑,而是深深地皺起眉來,“你與秦王……發生了什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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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做著一個旖旎又怪異的夢
原本宋盈玉欲要撮合自己與沈旻,宋盈月還覺得是說笑,如今確認宋盈玉當真那樣做了,此時談到沈旻又如此云淡風輕,她覺出濃濃的不對來。
她與沈晟不過父母之命,婚事告吹尚且傷心;而宋盈玉對沈旻曾那樣不顧一切地傾慕過,得經過何種撕心裂肺,才能放下,甚至轉而成全旁人?
聽得她話里竟有幾絲關心,宋盈玉先是意外,而后放松地笑了笑,“也沒發生什么,只我年歲漸長,總該懂事些。秦王殿下對我無意,我又何必死纏爛打。”
道理不過動動嘴皮便能說出,真要做到,又何其艱難,宋盈玉這些時日只怕不比她好過。
她們再怎么不合,也是姐妹。宋盈玉雖打傷她,毀了她的親事,但也凄慘地痛失所愛了,且亦的確真心為她謀劃,大度將心上人相讓,她又怎好再小氣地計較?
宋盈月惱道,“秦王殿下平白生了一雙清明目。”
宋盈玉尚不知自己在姐姐心中淪為“凄慘”,但也聽出宋盈月在為自己打抱不平,心情難免柔軟。
其實她知道的,宋盈月重情重義,哪怕并不需要,她也執意為祖母守喪三年,便是證明。
宋盈玉順著她道,“姐姐說得對。既他愚鈍,便不值得你我多說了。關于你的親事,我還有一個人選。”
宋盈月本還有些怨憤,但聽宋盈玉好聲好氣地哄著她、罵著沈旻,又有些氣不動了。
只要不為沈旻任性,她這個妹妹,其實很是靈巧可人。宋盈月跟著問,“是誰?”
宋盈玉道,“與你齊名的那位寒門美人,衛姝的兄長,衛衍。”
宋盈月擰眉。宋盈玉趕在她出聲前解釋,“他雖喪妻,可卻才貌雙全,今年不過二十五六,很是年輕。去歲的狀元郎,而今的翰林院編修,前途自不必說,讀書人么,也算與姐姐志趣相投,勉強配得上姐姐。”
“如今京中難以尋到與姐姐年歲相稱的未婚公子,爹爹與娘親想必也不舍你遠嫁,不如先尋個機會去看看,若看得上,再讓娘親去詳細打探。”
最重要的一點,他是衛姝的兄長,未來的國舅。在宋盈玉過去那些灰暗的歲月,她不止一次聽人說過衛衍如何受沈旻的倚重,如何憑沈旻這個妹夫的舉薦而為皇帝青睞,短短幾年步步高升。
照這如火如荼的勢頭,沈旻登基后,衛衍只怕是御前最大的紅人,內閣最重要的宰輔。
宋盈月骨子里清傲,做不成太子妃與王妃,未來做個重臣的誥命夫人,也算償了她的出身與才情,更可保宋府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