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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記得清清楚楚。”媽媽笑著說起起小豆丁當年站在講臺前意氣風發的樣子:“我叫顧知秋!你們選我的話,我畫畫好看,可以給全班同學的作業本都畫上小紅花,不需要等老師的!”
顧知秋聽得目瞪口呆,:“媽!我小時候真的這么……這么傻嗎?”
“哪兒傻了?多可愛啊!這都是你們班主任特意跟我說的,還給你們每個競選選手拍了照片呢。”媽媽笑得更開心了,眼角的紋路都舒展開,“你那時候在奶奶家上學,可活潑了,后來跟我們到蘇城讀書反而不愛說話了。是爸爸媽媽不好,那幾年工作沒徹底穩定,沒條件一直把你帶在身邊。”
“哎呀,媽媽,現在不是挺好的嗎。”顧知秋靠著她的肩膀撒嬌,這也是以前覺得不會有的動作。
“是啊。”母親輕輕撫過她的發絲,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欣慰,“你是爸爸媽媽最大的驕傲。如今單位里誰見了,都要說一句我們有個好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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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倆手挽著手,慢悠悠地往家走,“對了,”媽媽腳步放緩了些,她側頭看女兒,語氣里帶著神秘,“你爸爸有東西要給你。他呀,猶豫了好幾天,不好意思當面給。剛才發短信告訴我,偷偷放你書桌上了。”
到家后,她徑直回到自己房間。果然發現書桌上放著一個牛皮紙信封,上面用鋼筆寫著"給只只",字跡老派又工整,仿佛像鋼筆書法字帖。顧知秋拆開,是一封手寫信:
【只只:
時間過得真快,感覺昨天你還需要我蹲下來幫你系鞋帶,今天的你已經可以自己整理形狀,即將踏入人生的下一段路程了。
十八年的時間,一晃而過。看著你從一個牙牙學語的小不點,長成今天懂事的大姑娘,爸爸既欣慰,也很驕傲。
還記得你三歲那年,我們帶你去公園。你跑得太急,在石子路上摔了一跤,膝蓋破了皮,滲出血絲。眼淚在你的眼眶里打轉,但你只是咬著嘴唇,把受傷的膝蓋伸到我面前,帶著哭腔說了句:“爸爸吹吹就不疼了”。從那時起,我們就知道你就是個很堅強的孩子。
我和你媽媽,一直為你驕傲。不是因為你考了多少分,上了什么大學,而是因為,我們看著你,一步步長成了一個善良、正直、懂得為自己目標堅持努力的大人。這比任何都讓我們驕傲。
馬上,你就要去大學了,你的人生也將真正走向一片更廣闊的天地。但無論你在哪里,走得多高,飛得多遠,都請你一定記住:家,永遠是你最穩妥的依靠。你不需要總是表現得那么“懂事”。在爸媽眼里,你可以永遠是孩子。
照顧好自己。有什么事情隨時和家里聯系。
——爸爸】
信紙上有幾處微皺的痕跡,顧知秋把信小心地夾進日記本。她覺得現在的自己才能懂得到父親對自己無私又不善表達的愛。想起上一世,父親因病去世后,她在整理遺物時才發現的那本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她隨口提過愛吃的菜,旁邊是父親反復修改嘗試的食譜。好在現在一切都不同了,媽媽的病情會得到控制,爸爸也一定會陪自己和媽媽再一起走過好多好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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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的氛圍,在八月的尾聲越發濃稠。火車站廣場上,陽光炙烤下,空氣中彌漫著瀝青融化的氣味。每天都上演著即將各奔東西的傷感。
顧知秋第一個送別的是許丹丹,她拖著巨大的粉色行李箱,鼻尖上冒著細密的汗珠,防曬霜在臉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給!”她突然塞給顧知秋一個丑丑的毛線玩偶,形狀像是一只長歪了的兔子,“我親手鉤的,陪伴你的p大生活。別看它長得像變異的地瓜,它可是有魔法的!你放在床上,專防妖魔鬼怪,保佑你大學生活順風順水順財神。”
顧知秋捏著那個看不出是什么的生物,哭笑不得:“謝謝......我會好好放著的。”她頓了頓,聲音卻有些哽咽:“到了粵州要常聯系啊。”
“哎呀,別哭啊!”許丹丹夸張地揮手,自己卻先紅了眼眶,“粵州又不遠,飛機2小時就到了!等你去p大報道,咱們還能視頻連線,比比誰的宿舍更豪華呢!”
徐嘉瑜的告別更加干脆利落。她遞給顧知秋一個牛皮紙信封,里面是一沓拍立得照片——教室的窗臺上擺著的那盆多肉,操場上被夕陽染紅的跑道,堆滿復習資料的課桌,還有一張偷拍的顧知秋低頭做題的側臉。
“底片我掃描存檔了,等到學校發你q郵箱。”徐嘉瑜抱了抱她,語氣篤定,“等你成了大作家,我來給你拍封面。把你的小說拍成電影!”
她說完瀟灑地揮揮手,轉身走向檢票口,馬尾辮在腦后一甩一甩的,臨走前補充:“咱倆同城,肯定能多見幾次面的。到時候我要來p大蹭飯!”
而江一鳴特意比她和時越早兩天出發,說是不想自己的走的時候沒人送。他在候車廳上躥下跳,一會兒檢查行李,一會兒伸長脖子張望檢票公屏,活像只多動癥的猴子。
“ 知總!越哥!”他一手摟一個,身上散發著濃烈的古龍水香氣,“寒假回來必須聚啊!知總,平時多聯系啊,我要聽p大的一手八卦!”他在時越警告的眼神中放開了顧知秋,索性專心摟著時越依依不舍。
廣播響起檢票通知時,原本鬧騰的江一鳴突然安靜下來。他用力抱了抱時越,又輕輕拍了拍顧知秋的肩膀:“要記得想我啊,我會時不時騷擾你們。”他猛地轉身拖著行李大步走向檢票口,背對著他們揮了揮手。
送走他們,廣場仿佛也空曠了下來。顧知秋看著檢票口方向,輕聲問:“你行李都收拾好了嗎?”
時越點點頭,“我查過了,高鐵要五個小時。你真的不能跟我一起走嗎?”
“我爸媽要去送我呢!下次吧,以后都可以跟你一起回學校啦。”顧知秋捏捏他的手臂安撫。
時越看著她,所有話語化作一抹無奈的縱容。“好。那學校見。”
“學校見。” 顧知秋笑著重復。
對未來的憧憬暫時壓過了離別的傷感,也帶來一絲絲的不確定。那個陌生的的城市,會有著怎么樣的生活呢?她捏著時越的手握得更緊了些,仿佛這樣就多一份安心的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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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越:為什么不能帶著我和岳父岳母們一起?
第37章 啟程 純真 二合一
夏末中午的太陽依舊毒辣, 顧知秋和爸媽拖著兩個大行李箱站在報到處的長隊里。同行的還有一位志愿者學姐,領著他們走到宿舍樓下。爸爸沉默地扛起最重的箱子,媽媽在一旁不停地絮叨著注意事項,手里還攥著一瓶剛剛迎新點給的礦泉水。狹窄的樓梯間里, 爸爸的后背很快被汗水浸透了一片。
宿舍是四人間, 比顧知秋想象中要寬敞些,她記得自己以前大學宿舍是六人間。
剛一進門, 靠門左邊床位的一個女孩就熱情地迎了上來。她的媽媽正手腳麻利地幫忙擦著桌子, 女孩看到顧知秋和她的家人, 立刻張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嗓音清亮:“叔叔阿姨好!同學你好!剛到吧?” 她是顧知秋的室友之一,來自東北的爽朗姑娘,王悅。
王悅對面的說桌前上,一個穿著棉布長裙的女生正安靜地看書,桌上整齊地碼放著一摞英文原版小說。察覺到顧知秋的目光, 她抬起頭,對她微微一笑, 算是打了招呼。自我介紹后才知道, 她來自川市, 叫陳敏之。
最里面的床位旁,還有一個女孩,也是獨自一人。她正背對著門口, 一絲不茍地整理著自己的床鋪。聽到門口的動靜, 她只是短暫地回頭瞥了一眼, 簡短自我介紹后,她繼續專注著手里的活。這來自西北的女孩,馬麗娜。
媽媽和她一起把箱子里的東西一件件拿出來, 堅持要親手給她鋪好床單,壓平了每一個褶皺,又把洗漱用品一樣樣在洗手間擺好。
“都收拾好了,那,我們就去賓館了。”媽媽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她伸出手,似乎想再摸摸顧知秋的頭發,最終卻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晚上再來和你一起吃飯,明天我們就直接回去了。”
爸爸站在門口,嘴唇動了動,最后只鄭重地說出一句:“有事就打電話。”他的目光在女兒和這間她即將生活四年的小屋之間停留了片刻,最終只簡單落下三個字:“好好的。”
顧知秋把爸媽送到宿舍樓下。看著他們的背影匯入熙攘的人群,最終消失在校園的林蔭道盡頭。夏末的風吹過,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卻也清晰地回響著成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