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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沒有進步,有點泄氣的時候,我就在心里默念:‘黑馬黑馬,我也是黑馬!’雖然……”她話鋒一轉,帶著點狡黠的笑意看向時越,“雖然跑著跑著,原來前面還有時越同學這樣的‘汗血寶馬’,但好歹,我們也在自己路上保持穩定增長的速度了,對吧?”
更大的笑聲爆發出來。時越無奈地搖搖頭,嘴角卻也揚起一抹毫無保留的笑容。
“總之呢,”顧知秋舉起茶杯,茶水在杯中輕輕晃動,映著頂燈的光,“謝謝老師們這三年的辛勤付出,也謝謝同學們的一路同行。”
她的目光最后停在時越身上,對方也正看著她,兩人隔著一桌喧囂無聲地對視,“希望我們都能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人,在各自的領域閃閃發光。”
杯子相碰的聲音清脆悅耳。
最后的合影,有專屬的攝影師——江一鳴的又一遠方表哥。和時越單獨拍時,顧知秋感覺到時越的手臂似乎快要貼到她的,溫熱的氣息透過薄薄的衣料傳來。
她忽然想到上一世的高一班級合照上和時越的距離,重來一次,心境早已大不相同。快門將要按下的瞬間,江一鳴突然從后面撲上來摟住他倆的肩膀,畫面定格在三張青春無敵的臉上——顧知秋睜大了眼睛,時越也是難得一見的錯愕表情,還有江一鳴標志性的大白牙。
散場后,有幾個人意猶未盡,轉戰到學校附近的“星光ktv”繼續。徐嘉瑜和許丹丹也趕了過來。
包廂里霓虹燈旋轉,將每個人的臉映得五彩斑斕,徐嘉瑜霸占著麥克風不撒手,正和江一鳴一起深情演繹《追夢赤子心》,毫不在意破音與否;許丹丹和顧知秋擠在一起自拍,不時發出肆意的笑聲……
“哎,咱們這個'高考幸存者聯盟'以后可怎么辦啊?”江一鳴突然哀嚎一聲,把手機往椅子上一扔,“馬上就要天各一方了!我現在已經開始想你們了!”
“這名字也太土了吧,”許丹丹翻了個白眼,暫停了音樂,“不如叫'未來富婆和她的帥哥保鏢們'?富婆,就是我未來必經之路。”
“……你這目標真是直白明確。不過,怎么你們是富婆,我們就只能是富婆保鏢?”江一鳴抗議,不滿地看向徐嘉瑜。
“叫'清北落榜者互助會'怎么樣?”她今天涂了亮晶晶的唇彩,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你把時學神和我們只只置于何地?!”許丹丹翻了個白眼,又靠向顧知秋。
笑聲中,顧知秋悄悄看向時越。他正望著電視屏幕,側臉在變幻的燈光下忽明忽暗,像一幅動態的剪影。似乎是察覺到她的視線,時越轉過頭,用口型說了句:“出去透透氣?”手指悄悄指了指包廂門。
天臺上的風帶著夏夜特有的溫熱。顧知秋靠在欄桿上,看著腳下車水馬龍的街道,遠處的燈火像點點星河一樣閃爍。時越站在她身邊,兩人之間的距離一如既往的不遠不近。
“即將開始的大學生活緊張嗎?”時越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
顧知秋搖搖頭,又點點頭:“更多還是期待吧。”她頓了頓,轉頭看向時越,“你呢?你們班的壓力會很大吧?聽說那里全是天才級別啊。”
時越望著遠處:“跟你一樣,也更多是期待。”他轉過頭看她,眼神在昏暗中依然明亮,“你呢?以后想要做法官?”
顧知秋搖搖頭,夜風吹起她的發絲,“邊學邊看吧。我其實也不太確定未來的方向。”
“顧知秋。”他叫她的名字。
“嗯。”她突然無意識的緊張,握緊了手心。
“昨天問我的問題,”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每一個字都清晰地落在她耳中,“當時時間太短了,怕匆忙說出來顯得不夠鄭重。”
“我喜歡你。大概很早就開始了,并且正在持續進行且增加中。”他沒有任何迂回,直接給了答案。沒有說“是”,而是用了如此鄭重且更完整的方式,像是在宣讀一個早已確定的的事實。
夜空下,他的告白沒有煙花的作伴,卻像眼前的靠著的這堵墻一樣堅實可靠。顧知秋看著少年在夜色里清晰而堅定的輪廓,還有他眼睛里不容質疑的認真,里面映著燈光和自己小小身影,所有的慌亂和不確定,忽然就安定了下來。
她忽然覺得,自己那些關于現在,關于未來的復雜思量,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蒼白和多余。
一種從沒體驗過的的喜悅,從心底細細密密地涌出甜來,嘴角也忍不住隨著上揚。“嗯。”她應了一聲,聲音很輕,卻和他一樣肯定。
“那就,”她斟酌了一秒,找到了最貼切的詞,“請持續增加吧。”
兩人再次并肩而立,氣氛卻已截然不同。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羞澀和巨大的甜蜜。沉默也充滿了心照不宣的悸動。有些心事,一旦確認,便足以照亮接下來很長很長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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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and i don't know how it gets better than this, you take my hand and drag me head first, fearless." 突然想到《fearless》的這句歌詞,好適合此情此景~
第36章 心安 離別 天臺之夜的甜蜜像一層溫……
天臺之夜的甜蜜像一層溫暖的蜜糖, 將顧知秋包裹了好幾天。直到周三早上,她端著水杯路過廚房時,看見媽媽正扶著流理臺的邊緣,微微蹙著眉, 另一只手輕輕按著肚子。
“媽, 怎么了?”顧知秋趕緊走過去,聲音帶著自己未察覺的緊繃。
媽媽像是被嚇了一跳, 立刻松開手, 轉身露出一個再平常不過的笑容:“沒事兒, 剛可能起猛了,有點暈。早飯想吃什么?”
顧知秋想到高考后的“體檢制約”還沒兌現,她怪一直沉浸在高考的輕松里,如此粗心大意。她放下杯子,語氣堅決:“媽,明天我陪你去醫院看看。上次說的要體檢的, 就明天一起檢查了吧。”雖然媽媽生病是在幾年之后,但是她不能冒一點點的風險。
醫院的消毒水氣味, 無論經歷多少次, 顧知秋都是本能的生理性不適。那味道冰冷地鉆進鼻腔, 讓她每一次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她緊緊攥著母親的一摞檢查報告單,紙張的邊緣在她汗濕的掌心變得卷邊了。等待主任醫生看結果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么漫長。她緊緊盯著醫生翻動報告單的手, 指甲不知不覺陷進了掌心。腦子里理智的聲音在說‘時間還早, 不會的’, 但另一方面又想到前世的種種狀況,讓她喉嚨發緊。
醫生終于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母女二人:“血脂稍微有點偏高, 平時飲食注意清淡些,多活動。其他各項指標都在正常范圍內,沒什么大問題。”
“正常范圍”四個字,像一道赦免令,她懸著的心和緊繃的肩膀都松懈了下來。這才發現自己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濕,空調冷風吹過,t恤冰涼地貼在皮膚上。
"你看,我就說沒事吧。"母親轉過身,輕輕拍著女兒的手,“能有什么事?人吃五谷雜糧,難免有點小毛小病。你就是太緊張了。”
顧知秋沒有說話。出診室后,她只是伸出手用力地抱住了母親。她把頭埋在母親不算寬闊卻異常溫暖的肩頭,貪婪地呼吸著母親身上那股熟悉的氣息。
那些曬得蓬松的被子散發的陽光味道,那些疊得齊整的衣物,還有深夜書桌上經常出現的牛奶、水果……這些瑣碎日常,像磐石一樣,撐起她的世界。前世那張泛黃的診斷書,此刻在記憶中無聲碎裂。她下定決心,要將眼前這踏實暖意,留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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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院出來,回家路上,母女倆經過一家冰淇淋店。媽媽突然停下腳步:“要不要吃一個?你小時候最愛吃的草莓味。”
媽媽看著小口小口吃著冰淇淋的女兒,目光柔軟得像是融化的奶油,想起了什么特別有趣的事,忽然就笑出了聲。
“只只,你還記不記得你小學一年級的時候,非要競選班干部那事?”
顧知秋抬起頭,眼神有點茫然:“那么久的事,誰還記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