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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死,我絕不獨活。
他蜷著的手指,緩緩松開。動作笨拙而遲緩,掌心輕輕貼在聞硯的臉頰,眼角下,還有一顆溫潤的淚珠。
那顆淚珠落入他的掌心,淌進他的掌紋,無處可逃,謝蕩整個人都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
“師尊……”
他終于擠出一聲完整的呼喚,聲音輕得像風,卻帶著撕心裂肺的呼喚。
“別哭……”
“別哭……”
他一遍一遍低聲重復,說不出其他的話,一聲聲中帶著這幾年所有的悔恨,懺悔,隨著風,煙消云散。
結界之內,聞硯的眼睫猛地一顫,一滴更為溫熱,剛從眼底溜出的淚,再次無聲滑落,風一吹,便順著耳廓,隱入衣領,
他依舊睜不開眼,卻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的痛苦。
心口像是被緊緊攥住,密密麻麻的疼,遠比傷口更甚。
他想抬手,想摸摸他的頭,想告訴他不必自責,想告訴他這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
可他連動一動手指,都難如登天。
只能再一次,拼盡最后一絲力氣,送出一絲微弱的靈力。
那靈力溫柔而堅定,一遍又一遍地安撫著謝蕩躁動的心緒。
一人站于結界之外,滿身掙扎,滿心悔恨。
一人昏于結界之中,命懸一線,心卻始終系于少年身上。
明明近在咫尺,卻像是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可那份多年等待的心,卻早已穿透所有阻礙,緊緊纏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不遠處的樹蔭之下,將離靜靜佇立。
這只活了數百年的獬豸,原本只是奉命看守二人,只要它傳話,那么主人便能趕來。可此刻,它那雙獸瞳沉沉地望著眼前的一幕,原本淡漠的神色逐漸變得復雜。
它見過背叛,見過利用,見過生死相隔,見過師徒反目,卻從未見過這樣的羈絆。
想到這,它的眼神亮了亮。
多年前它也見過,不過也結局依舊是物是人非罷了。
人心難測,可眼前的兩人,讓它想起多年前的一對夫婦,赤誠的心,能一眼望到底。
將離輕輕甩了甩尾巴,沒有上前,也沒有離開,只是安靜地守在不遠處。
它的主人不是齊與,看守,那就看著吧。
不管怎么說,謝蕩將它從深淵中救出,就當還他了。
時間不停流逝,周圍的寒意越來越重,暑日的酷熱,早已被寒霜卷席。
謝蕩就那樣站在聞硯身前,再也沒動,像一尊被釘在原地的雕像。
疲憊、靈力紊亂、經脈刺痛、攝魂術的瘋狂撕扯……無數種疼痛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撕裂。
可只要聞硯還在他的眼神里,所有的痛苦便都有了歸處,所有的堅持便都有了意義。
他不能就此打住,若連他都被困,那聞硯怎么辦,雪姨怎么辦,其他人又怎么辦。
謝蕩緩緩閉上眼,不再抵抗腦海之中的咒術,不再去掙扎那無形的束縛。他靜下心來,將所有的意念全都集中在一點。
那一點是聞硯。
是檀香,素心蘭香。
是紅袍染血。
是那落入掌紋、深入骨髓的淚。
他開始嘗試調動體內的靈力。
屬于他自己的,最純粹、最干凈、從未被禁制封印所屬于的靈力。
一開始極為滯澀,經脈像被堵住一般,寸步難行。攝魂術瘋狂反撲,試圖將他的意識重新拉回空洞麻木的狀態??伤男奶珗远ǎ瑘棠钐珴L燙,無論那股操控之力如何強橫,都無法將他壓制。
他的靈力,一點點再經脈之中流動。
從水坑,到潺潺的溪河,再到波濤洶涌的海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