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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落入暗處將離的眼底時,它漆黑的眸心猛地一滯,久遠的記憶翻涌而上,心口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酸澀。
真像她。
那年她與主人,如果能多一絲余地,多一刻相守,或許便不會落得那般遺憾終生的結局。
謝蕩并沒有注意到暗處那雙沉默的漆黑瞳孔,整個人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滿心的無措與發燙。
兩瓣唇輕輕分離的一瞬間,謝蕩的唇竟不知為何開始輕輕顫抖,心底漫開一陣又酸又澀的暖意。
“師尊,我不冷。”
他將頭深深埋進聞硯的胸口,鼻尖縈繞著對方身上清淺的氣息,只想拼命記住這一刻的溫度與味道,刻進骨血,永不忘記。
“嘶——”
死寂的林間,卻在此時響起一聲突兀的、被寒霜包裹的葉片踩碎聲響,尖銳而清晰,刺破了方才溫存的氛圍。
謝蕩猛地抬頭,周身氣息瞬間一凜,手臂驟然發力,原本比他高出半個頭的聞硯,此刻竟被他牢牢鎖在懷里,護得密不透風。
細碎的腳步聲愈來愈響、愈來愈密集,一聲接著一聲,像踏碎枯骨一般,在沉沉的黑暗之中此起彼伏,每一下都像狠狠踩在謝蕩的心尖之上。
他掌心迅速匯聚出靈力,光芒微閃,目光如刃牢牢鎖定聲音來源,正要毫不猶豫朝那兒施法。
聞硯的手,卻依舊安穩地環在他的身后,不曾松開半分。
“哎呀!”
一聲帶著慌亂與哀怨的驚呼從暗處傳來,略顯熟悉。
謝蕩眉頭緊緊皺成一團,心頭微微一動,壓低聲音:“師尊你覺不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
“嗯,是江辛。”
聞硯將臉輕輕埋在他懷里,說話聲音被胸口與衣料悶得軟軟的,帶著一點淡淡的鼻音,清晰又溫和。
一語甫落,江辛的身影便從樹后跌撞著走出,映入兩人眼簾。
兩人四目相對,謝蕩便有些慌亂,他眼神下意識左顧右盼,飄向枝頭,飄向地面,飄向遠處盤旋的黑鴉,反正就是不敢看江辛,可攬著聞硯的手,卻并未因此松開半分,反而握得更緊。
江辛眼神緩緩下移,在看見那一抹熟悉得刻入骨髓的紅袍時,瞳孔驟然一縮,如遭雷擊,整個世界仿佛在這一刻轟然重塑。他僵在原地,雙腿像灌了鉛一般沉重,遲遲沒有往前邁出一步,整個人都陷入巨大的震驚與不敢置信之中。
“你、你……”
他張嘴說話,聲音斷斷續續,帶著明顯的顫抖,滿是不敢置信,掙扎許久,終究還是問出了那句自欺欺人的話:“師尊呢?”
一句話剛說完,天空盤旋的黑鴉,便很合時宜地發出了沙啞的叫聲——
“呱——呱——呱——”
叫聲空曠,在林間回蕩,更添幾分尷尬。
“額……”
謝蕩一時語塞,臉頰也有些發燙,感覺像是被烈火燎過一般,從耳根一直紅到脖頸。他想張嘴說話,可舌頭卻像打了結一般,囫圇不清,聽著就像是孩童初學語一般,咿咿呀呀,手足無措。
聞硯在他懷中緩緩抬頭,與他慌亂的眼神對上。謝蕩只見那人勾唇凝望,眉眼間滿是輕松與縱容。反觀他自己,臉色青一塊紫一塊,心臟狂跳不止,窘迫得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望著聞硯的眼神,明晃晃地寫著:
師尊,怎么辦啊?
師尊,你說句話。
聞硯見他這副慌張無措、窘迫至極的樣子,眼底掠過一絲無奈又寵溺的笑意,隨后慢慢地從謝蕩懷里直起身。謝蕩順勢將人穩穩攬在自己胸前,兩人相倚而立,姿態親昵而自然。江辛僵立在前方不遠處,一動不動,場面看著相當尷尬,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沉寂片刻,只見聞硯淡淡開口,聲音清晰而平靜:
“我在這兒,你不是看到了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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