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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們彼此原諒吧
令盛櫻詫異的是,劉立仁說還有幾位重要人物要認識,就真的只是帶她去敬了幾杯酒,把人都認識了一遍,然后就讓她自己回桌吃菜了。
剩下的交際和應酬,都是沈濱跟著,根本沒打算讓她繼續陪。
此時,盛櫻腦袋還很清醒,她在心里默默算了下,自己大概半斤白酒都沒有喝到,就已經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不僅如此,她還在那么多厲害的人物面前漏了臉,這是什么天大的好事啊?
可回到座位后沒幾分鐘,她便隱隱地感到不對勁。
按理說,這個量她完全不會上頭,更不可能會有腦袋變得昏沉、思緒不受控制的狀況。
可為什么她現在只覺得自己渾身疲乏無力,意識也開始模糊,只想一頭趴到桌面上呼呼大睡?
盛櫻甩了甩頭,用強悍的毅力逼迫自己站起來,拿著包緩緩朝洗手間走去。
整個宴會廳依舊觥籌交錯,歡歌笑語,穿著金色旗袍的服務生來回穿梭走動。她以為沒有人注意到她的離開。
她想像以前一樣,去把酒吐出來,再用冷水好好拍拍臉,那樣應該就會好一些。
可這酒勁卻來得比她想象中猛烈太多。
她還殘留著想要保持理智和清醒思維的意識,但身上的力氣卻像被刺破的氣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點點泄去。
沒過兩分鐘,她已經聽不到自己走路的聲音,長長的回廊上鋪著厚重的地毯,她知覺漸失,像是跌落云端一樣。
迷迷糊糊中,身后有人迎上來,握住了她的肩膀。
盛櫻偏頭一看,金色的衣服,身上有香噴噴的味道,應該是酒店的服務員生了。
“小姐,你老板說你喝醉了,但他那邊走不開,讓我先送你回房間休息。”
盛櫻殘存的理智里只覺得劉立仁今天好得不可思議,簡直像變了一個人。她口齒不清地回了句:“謝謝啊。”然后就斜靠在來人身上,被攙扶著朝電梯走去。
一路昏沉恍惚,直到電梯到了樓層盛櫻都沒有睜開過眼,她只覺得腦袋眩暈無力得厲害。
等終于被帶著走到了房間門口,她才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眼房門。這一看,意識里總覺得哪里不對,可又無力去想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只是心臟結結實實地緊了一下。
服務員妹妹用劉立仁給的卡打開了房門,徑直把她扶到床上躺下,又把包給她拿到沙發上放好,最后,還熱心地幫她倒了一杯水放在床頭。
盛櫻渾身難受得不行,恨不能就此昏睡過去,但剛剛看房間號那一瞬的感覺卻像把刺刀扎在她心臟,讓她無法安寧。
她掙扎著起了身,使勁咬自己的嘴唇,咬到嘴巴里有了明顯的血腥味,腦袋才似乎終于清醒了一些。
她至少可以確定,這的的確確不是她住的房間。這里沒有她的行李,沒有她放在床頭的手機充電線和防曬霜。
那這是哪里?為什么她都沒喝幾杯酒,身體就難受無力到這種程度?
聯想到陳云渺問她此次來的任務和劉立仁反常的表現,盛櫻瞬間寒意四起,眼淚上涌......
她該怎么辦?
第一個想法是要馬上離開這個房間,但盛櫻很快發現,她已經沒有力氣,她甚至連下床的動作都支撐不起!
意識被嚇得越來越清醒,但身體卻癱軟沉重得使不出一點勁兒。劉立仁那個惡棍到底在她酒里放了什么東西?
他怎么敢如此膽大妄為,這是犯罪!
盛櫻發誓,如果她今天出了事,這條命是不會要了,誰害了她,她必拉著那些人一起陪葬。
隨后,她使勁眨了眨眼,深深地呼吸,勸自己冷靜,一定要冷靜。
一分鐘后,她掙扎著滾下了床,額頭在床頭柜上狠狠地磕了一下,痛得她眼淚更洶涌。
但這樣很好,痛感讓她覺得意識又清醒了幾分。隨后,她用盡力氣朝沙發爬去,伸出手哆哆嗦嗦地把自己的挎包從沙發上扯了下來。
這幾個簡單無比的動作讓盛櫻渾身冒汗,感覺全身所有的力氣都只剩指間那一點點了。
她用了好長的時間才把挎包的鎖扣打開,摸到手機,又費了好大的力氣輸入密碼,找到那個人,然后沒有一絲猶豫地撥了出去。
這個時候,這個局面,如果這世上有誰能不顧一切地闖進來救她,那一定是那個瘋子了。
手機鈴聲響起時,董晉堯正靠在水屋的躺椅上百無聊賴地發呆。
腳下是果凍一樣的海,太陽懸浮在海平面,霞光如真似幻,手機屏幕上閃爍的光和名字像是從另外一個世界傳來的。
在這個遠離大陸的海島上呆久了,他常常會覺得自己離現實生活越來越遙遠,過往經歷的一切也隨之變得模糊不清。
就如昨天傍晚,他劃著一只色彩斑斕的小船去了酒店背后一處安靜的峽灣。月亮升起來的時候,整個海面閃動著星星點點的黃色粼光。
他躺在狹小的船上,望著被月光籠罩著的這方天地,蒼穹深邃浩瀚,海面平靜無波,連一絲風的聲音都沒有,周圍亦是沒有任何人影的蹤跡,就連向導都不知去了哪里。
他忽然有一種感覺,其實他根本不是在地球上,也不是在海面,他就躺在繁星閃爍的宇宙里。
這種與現實世界越來越疏離的狀態被盛櫻的電話打破了。
這是他最想逃離卻又分分秒秒惦記在心的名字。
他到底是有多想她呢?
此刻,一個帶著她名字的來電顯示都令他感到貪戀,舍不得接。
他竟然眷戀著她給他打電話、等著他接起電話的這種感覺!
記憶中,她主動給他打電話的次數屈指可數。她是怎么做到把愛意隱藏得那么深?又是怎么做到說出那么多狠心的話,一點一點徹底把他推開的?
這個普普通通的來電顯示所激起的各種情緒和遐想,讓董晉堯感到心驚。
他不知道自己從什么時候開始竟對盛櫻有了如此深的感情。
他想,或許從一開始他就不應該跟她回家。
他們可以去酒店,去他的公寓,像大多數飲食男女一樣,一夜縱情,彼此解決需求后,再各自回到屬于自己的軌道,當個最親密的陌生人。
可他去了她家里,他以為她對他而言不過是有那么一點點的特別之處。哪怕后來,他喜歡上了她的小花園,喜歡上了她廚房里那片白色瓷磚上的晨曦和落暉,他都不覺得她是他命中注定的另一半。
她緊繃、帶刺、喜歡偽裝,生活毫無趣味,總是忙碌焦慮的樣子,卻是為一個可笑的目標:要向人證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