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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偶然的煙火
盛櫻高一那年暑假,裴羽爺爺重病,卻堅持要呆在鄉下用土辦法治療,不愿來城里住院。裴展鵬帶著鄒靜蘭回去守著固執的老人,盛櫻本來要一起前往,鄒靜蘭死活不同意她去受苦,留了錢讓她好好在家里呆著。
她一個人倒也樂得自在悠閑,每天上完補習班,就和程伊苒去逛街看電影。因為大人不在,她第一次感受到無拘無束的自由和快樂,嘗試了一直想穿的吊帶和超短裙,還跑去做了指甲,涂亮晶晶的唇膏,抹銀色眼影,徹底放飛自我。
有一個傍晚,她照例哼著歌挎著小包進門,夾指拖一甩癱到沙發上一邊吃冰淇淋一邊打開電視看,卻不想,本該在外地參加競賽的裴羽突然從房間里走了出來。
她嚇得半死,忍不住驚叫了一聲。
裴羽掃了一眼她的夜店風小太妹裝扮和臉上艷麗成熟的妝容,眉頭蹙起,過了好一會兒,才慢騰騰地說了句:“尖叫什么?比較像鬼的人是你吧?”
“你......你怎么在這里?”盛櫻起身,站得筆直。
“這是我家,我不在這里,該在哪里?”
“哦。”盛櫻擦了擦嘴角的冰激凌沫,穿上拖鞋想溜回房間,裴羽卻叫住了她:“去給我煮完煎蛋面,餓了。”
完全是命令的語氣,和平時在學校里、老師同學們面前溫文爾雅的形象天差地別。
盛櫻被他不容拒絕的凌厲氣場碾壓,又因為這么多年一直寄人籬下討生活的卑微心態,嘴上沒反抗一句,乖溜溜地進了廚房。
后來的一個多月,她直接變成小傭人,每天都得給裴羽做飯、洗碗、收拾臟衣服,還要拖地打掃房間。
學校領導號召全校師生學習的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模范學霸,其實是個兩手不沾陽春水的懶散混蛋,態度倨傲、頤指氣使、滿身少爺脾氣!除了洗漱上廁所和搞學習,其他所有事情幾乎全部指揮盛櫻去做。
日子從無憂無慮到累死累活干苦力,盛櫻當然會覺得煩躁和苦惱,但好在裴羽依然很少跟她說話,除了臥室外,家里其他地方他也基本不久呆。
在吃方面,他更是一點都不挑剔。
早餐一晚青菜煎蛋面,午餐和晚餐各做兩道菜,盛櫻找個大盤子,扣一碗造型圓潤的米飯在上面,再把菜和湯汁淋到一旁,然后去敲他房門。
不管她做的是什么黑暗料理,也不管味道如何,裴羽總是吃得干干凈凈。但吃完后,收拾盤子這種簡單的、理所應當自己做的事,他都要喊盛櫻到門口接著。
盛櫻心里憤懣。
裴羽喜歡吃煎蛋,有一次她突然心思惡劣,在蛋里多放了勺鹽,然后偷偷躲在門口,看他一聲不吭、面不改色地吃掉了。
她捂著嘴樂得不行,覺得學霸也沒什么好值得羨慕的嘛!這人腦袋有多靈光,其他方面就有多木訥......
兩人就這樣,缺乏交流但還算和諧地相處著。
假期即將結束,盛櫻慢慢發現,不知什么時候她已經可以自由出入裴羽的房間了。
他的房門不再隨時緊閉,他在里面盯著電腦入神,旁邊有一個半高的機器人,看著很不靈光的樣子。她給他送吃的、拿空盤子都是直接走到他跟前。
她也故作淡定地觀察過他的臥室,到處都很整潔,床單是海洋的顏色,上面有白色翅膀的大鳥。
陽臺那一面養了不少蕨類植物,還有一盆很高的仙人掌。陽光灑過來的時候,整個空間清新舒爽,和他復雜的性格非常不搭。
后來,盛櫻常常想,為什么她那時會那么聽話溫順,任勞任怨,毫不猶豫地執行他所有的指令。
大概是他的氣場過于強大而語氣又太過理所當然吧,好像天生她就該為他做這些。也可能是因為,她潛意識里覺得她和鄒靜蘭確實撈走了本該完全屬于他的一些什么東西。
她是有那么一點罪過和補償心理的。
在那之后,又有許多的時候,家里只剩他們兩人。
從某一天開始,裴羽偶爾會無所事事地走出房間。盛櫻盯著偶像劇傻笑的時候,他就靠在一旁,研究她為什么會笑得那么白癡。
她把衣服抱進他房間,仔細疊好弄平整后給他放衣柜。他坐在陽臺上,背后是濃郁的樹蔭、熱鬧的街道和蟬鳴不止的夏天,陽光穿過他的肩頭,鋪滿她的掌心和指尖,都是溫熱的味道。
有一次節日,江邊有煙火秀,盛櫻和程伊苒去看,看完了又去吃麻辣燙,弄到很晚才回家。
進了小區門,看到急匆匆正往外跑的裴羽,她發誓從未見過他臉上有那么外露的表情,焦急、慌亂,盯著她被辣得血紅的嘴巴,樣子有點惱怒,卻什么都沒說,轉身又往家的方向走。
盛櫻追上去給他道歉:“對不起嘛,吃好吃的沒給你帶,你還沒吃晚飯嗎?”
裴羽沒好臉色:“對,等你做。以后手機沒電了看著點,提前說一聲。”
切,盛櫻在心里吐槽他實在是太懶,“如果沒有我,你會不會餓死?”
裴羽忽地轉過身看她,兩人差點撞到一起。他的神情已經柔和了下來,表情很認真:“會,所以別再玩兒得不管不顧,記住家里還有人。”
盛櫻高二,裴羽已經去了北京讀書,回來的時間很少,他們有聯系方式卻從未說過一句話。
又有很多的時候,她獨自一個人在家。偶爾回憶上涌,盛櫻發現自己的心空了一角。
那年,裴羽返家過春節,盛櫻不是在外面上課補習,就是窩在屋里苦讀刷題,像躲著他一樣,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卻見不到面。
夜里,鄒靜蘭和裴展鵬都睡了,他還聽到她在隔壁一會兒背什么男耕女織小農經濟,一會兒又小聲咳嗽。
他起身,想過去提醒她這么晚學習實在沒有必要,沒有人是熬夜背書把成績考到第一的,白天在干嘛呢?
敲了好幾下房門,她都沒反應。他鬼使神差地擰開把手,見她坐在書桌前埋頭學得正認真,但好像身體不是很舒服,一會會兒用手掩著唇輕咳。
他悄無聲息地走近,想問問她背了半天小農經濟沒個后續,到底是學的歷史還是政治?卻在看清她手里的書時被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盛櫻抱著手里的書又翻了十多分鐘,等意識到這樣看下去可能又得熬個通宵的時候,才咬咬牙狠心合上了這本程伊苒好不容易搞來的有色漫畫。
她靠在座椅上,一會兒嘆息,一會兒搖頭,心里還在回味著男主霸道的身材和完美的長相,對女主的各種強勢和溫柔,好絕!真的好絕!
冷不丁一回頭,卻見裴羽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她一個條件反射要尖叫,裴羽趕緊捂住她的嘴巴,小聲呵斥:“你還敢叫!”
盛櫻羞愧難當,滿臉通紅,抓著他的手,不知自己該做什么、該看哪里,舌頭卻先于意識叛逆了起來,它做了一個她剛剛在漫畫里看過的女主做的動作,舔了一下男主的掌心。
裴羽難以置信,有些愣怔地看著她,只覺得耳膜鼓動著傳來嗡鳴,世界好像瞬間崩裂了般。
盛櫻破罐子破摔,心里只有一個想法,絕不能一個人丟臉,必須得拉他下水。
她一不做二不休,扒開他的手,墊腳用力去勾他的脖子,想去吻他。
可她的嘴巴還沒湊上去,裴羽已經捏著她的后頸,咬了下來。
形勢急轉,盛櫻徹底失去了主導權。她沒有想到裴羽會是這樣的反應,內心驚訝震撼未平息,人已經被帶去了床上。
那么心高氣傲的一個人,做愛的時候卻熱情主動得像燃起來的火焰,澆不滅、燒不盡。
指尖染了血,裴羽故作好奇,明知故問,把手伸到她眼前,讓她自己看自己說,那是什么?
盛櫻在刺痛、驚悸和興奮中捂住臉,罵他壞,說她從小最怕痛,怕打針輸液,怕血。
裴羽溫柔地吻掉她鼻尖的汗意,身下的動作和力度卻不減分毫,還愈加兇狠,似要刺到她心里去。
后來,假期結束,他也沒有走。
兩人幾乎每夜鬧到精疲力盡,剛經人事的男女,都有用不完的精力和熱情,恨不能時時刻刻癡纏著對方,要感受同頻共振的心跳和顫栗,要在這樣的抵死纏綿中,證明自己的存在,證明初生的愛情。
盛櫻被身體和心理的感知變化震驚到神魂顛倒。
裴展鵬和鄒靜蘭在家時,她尚且不知收斂,白日里大家一起吃飯,餐桌下她都要把腿和他的搭在一起,看他不動聲色地挑眉,冷峻的臉上沒有一絲破綻,卻反過來狠狠壓住她,緊緊絞纏......盛櫻只覺得臉紅心跳,刺激與幸福達到頂峰。
夜里大人睡了,她第一時間溜進他的房間,那張藍色大海般的床是他們的天堂。
而父母不在家的日子,兩人更是無法無天,客廳沙發、浴室、陽臺,穿衣鏡前......花季少女所有關于性的想象和好奇,都具象化了,都被徹底滿足了。